古怪老者对陷在石壁中的沈灿与老白恍若未闻,口中兀自吟哦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声影渺远,渐渐消失在更高的峰顶。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沈灿喉咙里发出一阵“咳咳”声,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尝试活动身体,却立刻感到老白那庞大的虎躯正将自己死死压在石壁深处,令他动弹不得。
“老白!老白!”沈灿急忙以意念呼唤。半晌之后,老白才终于有了一丝回应。感受到背上的沈灿,它奋力挣扎了两下,身躯却纹丝不动。
“莫急,先恢复体力再说。”沈灿连忙传音安抚。老白这才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又过了一个时辰,老白恢复了些许力气。它巨大的四肢爪子在石壁上猛力一撑,周围石壁如同豆腐块儿,竟硬生生刨出了一个可供容身的洞穴。待老白勉强从这“山洞”中挤出,便径直向下坠落,随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便再无声息。
沈灿这才得了活动的空间,他奋力从石壁的凹陷中挣脱出来,急忙取出几颗灵气丹塞入口中,运功调息。
一刻钟后,沈灿体内终于积攒起一丝微薄的力气。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每一次骨骼的归位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遍又被强行拼接。他强忍着几欲晕厥的冲动,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一点点将错位、断裂的骨骼硬生生“掰”回原位,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让他冷汗淋漓,湿透了衣衫。
骨骼初步复原后,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微弱气血,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梳理四肢百骸。这过程缓慢而艰难,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气血运行时滞涩不畅,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阵阵刺痛。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一遍遍冲刷着阻塞的脉络,试图唤醒沉寂的生机。
待气血稍顺,沈灿不敢耽搁,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金龙混元丹。丹药入手温热,一股磅礴的药力几乎要透体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直入丹田。他甚至来不及仔细炼化这股药力,仅仅是凭借本能让其在体内稍稍扩散,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纵身跳下石壁,踉跄几步,扑到了老白身边。
老白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昔日威风凛凛的双翼此刻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粘稠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羽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力量。它巨大的虎目紧紧闭着,呼吸微弱,身上那曾坚不可摧的铠甲也黯淡无光,灵性几乎消散殆尽。
沈灿心中一紧,不敢有片刻犹豫,立刻将怀中仅剩的几颗金龙混元丹全部掏出,一股脑地塞进了老白的嘴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随即一个意念,将重伤的老白收入了镇虚鼎中。
“小子!我都以为你要死了。”竹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掩饰着。
“竹老,麻烦你看一下它的伤势!”
沈灿此刻心力交瘁,无暇回应竹老的调侃。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老白刚才躺卧的地方就地盘坐下来,双目紧闭,开始全力疗伤。
他首先内视己身,丹田内,那颗金龙混元丹所化的暖流正静静蛰伏。他引导着这股暖流,如同指挥千军万马般,缓缓注入受损最严重的经脉。
暖流所过之处,原本破损、淤塞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被一点点滋润、修复。那股温和而强大的药力,不断刺激着细胞的活性,加速着伤口的愈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接口处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骨痂在生长,是骨骼在自我修复。幸亏那老者将惯力卸掉,否则即使他龙骨在身,也会摔成齑粉。
受损的肌肉纤维也在药力的滋养下,如同春天的藤蔓般重新编织、生长。他一遍遍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修复着每一处损伤。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神明之血,原本蝌蚪大小的符文分裂成更细小的符文,丝丝点点与身体融合。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沈灿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金龙混元丹的药力在体表蒸腾的迹象。他的呼吸从最初的微弱急促,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脸色也从之前的惨白如纸,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体内的气血越来越充盈,原本干涸的经脉变得通畅,骨骼的刺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重新回归的感觉。
沈灿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恢复过程中,外界的一切都被他隔绝开来,唯有体内那股不断融合的神明之血,在他的掌控下,缓缓流淌,修复、改造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
半个月后,沈灿缓缓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他细心感受了一下身体。这次受伤,不仅没有留下暗伤,身体强度和神魂似乎还增强了一些,内心有些兴奋,仿佛经历了新一轮的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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