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男两人回到活屋之后,后座的‘赵旭’立马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开始试着挣脱束缚并且极具攻击性。
因为双手被束缚住,就直接用上嘴来撕咬。
陈男甚至回忆起了以前追捕嫌疑犯被他家里的一条德牧袭击的经历。
他们试着从后座空调排催眠烟雾进去。
程墨按下中控台上的释放按钮,后座出风口喷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在车内循环系统的作用下迅速弥漫整个后排空间。
这是调查局标配的七型镇静烟雾,标准剂量足以让一个九十公斤的成年男性在三秒内丧失意识。
那个东西吸入了烟雾,停顿了大约半秒,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这股气味。然后它继续啃咬,动作没有丝毫减缓。
陈男:“这是怎么了?”
程墨:“也许跟活屋有关系。我们开进车库他就这样了。”
陈男挠了挠头:“之前是有几次转移异常生物的时候它们一进活屋就不太安分,他们研究部门说是因为活屋的特性会隔绝异常生物的异常素。”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有些惊恐:“难道跟异常有关系?”
程墨:“我以为你早就想到了,你还真觉得他是什么精神错乱的青年吗?”
陈男:“不,只是...”
程墨只是打断道:“先想想怎么把他弄出来吧。”
用疯狗来形容现在的‘赵旭’再合适不过了,它用牙咬,用头撞,用手肘疯狂地砸车窗玻璃,后座上到处是它挣扎时蹭出的唾液和血迹,大部分是陈男的血。
程墨试着从驾驶座侧身伸手去按住它的后颈,被它扭头一口咬在手套的防刺层上。
最后还是陈男咬着牙拔出了电棍,把输出功率推到最高档,从车窗间隙探过去,将电击端死死顶在那个东西的脖子上。
第一次电击持续了十五秒。它的下颚松开了,但身体还在剧烈挣扎。
陈男骂了一句脏话,把电棍重新顶上去,这一次他足足按了两分钟。
电击端和皮肤接触的位置开始冒烟,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个东西的四肢才终于停止了抽搐,仰面瘫倒在后座上,眼睛依然睁着,瞳孔散得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嘴角冒出大量灰白色的细密泡沫。
程墨从后备箱的装备箱里翻出一个防咬面罩,外形介于医疗口罩和宠物防咬罩之间,外层是硬质高分子材料,内层衬着防撕裂的凯夫拉网,边缘有加固束缚带可以锁在脑后。
两人合力给那个东西戴上。
车驶进扫描点时,检疫部门的指示灯亮成了一片红色。
但检疫科的人根本没空搭理他们,一辆从交界区返回的重型运输卡车刚刚停稳,后车厢里卸下来的东西被密封在好几层铅衬隔离箱里,依然能隔着箱壁听到某种低频率的嗡鸣。
所有检疫人员都在围着那批回收物转。
程墨在入口处站了片刻,然后凭着记忆从消毒站旁边的储物柜里翻出了几套快速检测试剂盒,自己动手给陈男和自己做了接触筛查,又把后座上那个东西的唾液样本分别装进好几个采样管,贴上临时手写的标签塞进分析仪的进样口。
好在医疗部门很快接手了。值班医师看到程墨手里拖着的那个东西时,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支笔,但还是以最快速度清出了一间隔离检测室。
各种检测同步进行:血液替代物分析、组织切片、光谱扫描、西比拉读数监测,所有仪器同时运转,显示屏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但很快,这个“赵旭”就出现了恐怖的身体变化。
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缓缓抹掉了五官的边界。
从之前还是嘴巴的位置还能听到他发出的呓语:“我是...赵旭,我是...赵旭,你好。”
当对方被转移到了完全隔绝异常素的房间后,‘赵旭’的形态几乎已经无法维持,化为了一摊肉泥。
至此,整个G423号被列为了紧急异常入侵事件,西比拉系统将危险等级暂定橙色。
现在可以断定一场恐怖的异常入侵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
能抽调的外勤干员几乎是立马全数出动对那八十七人进行了回访。
名单上的每一个地址都被逐一敲开,每一个获救人员的身份都被重新核对。
回访的车辆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车轮碾过凌晨空旷的街道,车灯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窗。
有些门在敲响之后很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张和档案照片一模一样的脸,微笑着说“公安同志,你们又来了啊”。
有些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破门之后在卧室、在浴室、在衣柜里找到了早已没有呼吸的尸体。
还有一些门敲开之后,里面的人看到外勤干员的证件,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不太对劲,嘴角的弧度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眼睛里的情绪消失得稍微快了一点,然后一场近身搏斗就在玄关的鞋柜和衣架之间爆发。
行动后
活屋的简报室没有窗户。
日光灯管发出的冷白光线均匀地铺满整面显示墙,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八十七张人脸照片,他们都是G423号高速公路失踪事件的全部获救人员。
三分之二的照片已经被红色边框标记,每一张被红框圈住的脸旁边都弹出了一行小字,标注着“已确认死亡”或“遗体已发现”,后面跟着一串简短的现场描述,措辞冷静得近乎残忍。
程墨站在显示墙前,双臂交叉,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陈男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轻轻敲打自己的左臂,那是他某种强迫式的自我镇定。
结果非常令人沮丧。这个措辞是陈男在心里斟酌了好几次才选定的。
实际上,当他在第三户回访对象的卧室衣柜里发现那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时,他就已经倍感不妙。
尸体蜷缩在衣柜最底层,膝盖顶到胸口,双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像是被塞进去的时候骨头就已经断了。
衣柜门外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置换体,微笑着说:“公安同志,你们找谁?”
那个场景在陈男当天晚上的梦里反复出现了好几次,每一次梦境的结尾都是他自己站在衣柜门外,打开门,看到里面蜷缩着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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