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猴王,急纵筋斗云,别了五庄观,径上东洋大海。
在半空中,眼见煞气冲天,怨气弥漫,天地间地脉动荡未平,行者心知不妙,愈加加紧遁光,快如掣电,疾似流星,早望见蓬莱仙境。
按下云头,只见那仙岛浮于碧波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瑶台影蘸天心,巨阙光浮海面,五色烟霞含玉籁,九霄星月射金鳌,真个好去处。行者无心赏景,径直闯入。
正走间,见白云洞外松阴之下,三个老儿围坐弈棋,正是福、禄、寿三星。
行者上前唱喏道:“老弟们,作揖了。”
三星忙拂退棋枰,起身回礼,问其来意。行者将五庄观前事说了一遍,道:“老孙恼那童子无礼,一时失手,推倒了那人参果树。如今镇元子不放我师父,我许他寻方医树。三岛十洲走了半日,那海外散仙都没有方子,只得来寻三位老弟,可有什么医树之术,传我一个,好救师父脱身。”
三星闻言,面面相觑。寿星摇头道:“你这猴儿,全不识人。那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我等乃神仙之宗,你虽是神通广大,未入真流,怎脱得他手?那人参果乃仙木之根,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我等的道行远不及他。若论打杀了走兽飞禽,我黍米之丹可救;但那人参果乃天开地辟的灵根,如何医治?无方,无方。”行者见三星也推说无法,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那行者刚走,三星便一齐收敛了方才的从容,面沉如水。
福星叹气道:“还有必要演下去吗?这次连同老师都被这孙猴子害惨了!”
寿星——也就是南极仙翁的善尸——看着海上同样因地脉震动而波涛汹涌不定的模样,叹了口气:“谁曾想到,那镇元子竟然时刻不停地运转着地脉大阵,还把人参果树设定为阵眼。又因为被老师叫去听道,没了守护,才被这猴子取了个巧,打断了灵根。哎,这般算起来,这因果还有我们阐教一份!”
禄星狠声说道:“这猴子是真的野性难驯,说来也经历过诸多大神通者磋磨,怎地还这般不知轻重!这佛门教化之道比之截教还不如远矣!”
你道这三星是何人?这福禄寿三星乃是阐教外门大师兄南极仙翁的善恶执念三尸所化。
南极仙翁有一株先天寿桃树,第一次结福禄寿三枚桃果,南极子以寿桃斩出善尸,福禄两桃寄托了恶念和执念,三念都已寄托,二念却悬之未斩,此二念只能幻化,不及善尸真身。
你道为何?原来是先天寿桃灵根品级太低,才先天中品,此灵根所结灵果品级不够,本源不足,虽能斩尸,却永无证道混元之力,所以南极子一直压制自己突破的欲望,想要增强本命灵根的品级。
说来这南极子是元始最早的弟子,也是最早跟随三清的,有传承,有资质,有气运,所以有此修为也不足为奇了。
行者离了蓬莱,又往别处仙山寻访。正行间,香风馥馥,玄鹤声鸣,迎面遇见一位老仙,道号紫微真人,乃海外有名的散仙。
行者上前唱喏,真人慌忙回礼,请入洞府奉茶。行者也顾不得寒暄,将求方医树之事说了。
真人惊道:“你这猴头,到处闯祸!那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你怎敢冲撞他?那人参果乃天开地辟的灵根,贫道这太乙还丹只能医世间生灵,如何治得仙木之根?无方,无方!”
行者咬牙道:“老孙走了半日,处处都说无方,难不成那镇元子真个要拿我师父出气?”
真人见他焦躁,叹道:“贫道确实无法,你不如去南海普陀问观音菩萨,她净瓶中的甘露或可一试。”行者闻言,拱手道谢,一个筋斗翻出洞府,直奔南海。
按下云头,到普陀岩上,见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中讲经说法。那菩萨早已看见行者,命黑熊精出迎。行者喝道:“你这熊罴!当初不是老孙饶你,你早做了黑风山的一堆枯骨了。如今跟了菩萨,竟敢直呼我名?”
那黑熊精忙陪笑道:“大圣息怒,菩萨着我迎你哩。”
行者随他入了紫竹林,参拜菩萨,将前事细说一遍。菩萨道:“你怎么不早来见我,却往岛上去寻?”
行者闻言心中暗喜,知道菩萨必有方子,忙上前恳求。菩萨道:“我这净瓶底的甘露水,善治仙树灵苗。当年太上老君与我赌胜,将我的杨柳枝烤得焦干,我插在瓶中一昼夜,便复得青枝绿叶。”
行者大喜:“真造化!烤焦了的尚能医活,何况推倒的?”菩萨即命守山看好洞府,手托净瓶,带着行者,驾云往五庄观来。
那观里镇元子正在殿中打坐,闻得菩萨降临,慌忙出迎,礼毕上坐。行者引唐僧、八戒、沙僧拜了菩萨,又对镇元子道:“大仙不必迟疑,快设香案,请菩萨治你那果树。”
镇元子谢道:“小可的事,怎敢劳菩萨下降?”
菩萨道:“唐僧乃我之弟子,孙悟空冲撞了先生,理当赔偿宝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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