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度十七米,足够建三层观景台了。”顾时砚记下数据,转身时正好撞见她的动作,“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把纸巾塞回口袋,“雨好像大了点,我们要不要先避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确实沉了下来。“前面有个避雨亭,”王向导指着不远处,“是以前护林员休息用的,去那儿躲躲。”
避雨亭是用原木搭的,屋顶铺着茅草,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松针。顾时砚从包里掏出块防潮垫铺在长椅上,让林未晚坐下,自己则靠在柱子上整理勘测数据。雨打在茅草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亭外的雾气又浓了起来,把松树笼罩得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你看这个。”林未晚忽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照片,她用滤镜调了柔和的色调,山谷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幅水墨画,“是不是比实景还好看?”
顾时砚凑过来看,肩膀几乎贴着她的。他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早上吃了薄荷糖。“嗯,”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构图不错,把溪流和岩层都框进去了,适合做观景台的宣传图。”
“就知道说工作。”林未晚小声嘀咕,却还是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他像是没听见,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热的姜茶,早上在酒店装的。”杯壁温热,姜的辛辣味混着红糖的甜香飘出来。林未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连带着刚才被雨打湿的凉意都散了。
“你怎么什么都带了?”她想起他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忍不住笑,“跟搬家似的。”
“山里条件差,多准备点总没错。”他拿回保温杯,自己也喝了一口,“上次在工地上,小李忘了带感冒药,硬扛了三天,耽误事。”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飘了飘,落在她的手机壁纸上,“刚才那张照片,发我一张?”
林未晚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构图不错吗?我还以为你要拿去做参考。”
“也可以做手机壁纸。”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雨声盖过,“挺好看的。”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连忙低头点开相册,把照片发给他。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顾时砚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点开保存,锁屏界面瞬间换成了那张雾中山谷的照片。
“很合适。”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梨涡。这是林未晚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不像平时在公司那样克制,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让她想起上学时偷偷分享零食的男生。
雨停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光穿过松针,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王向导说:“这时候去看瀑布正好,雨过之后水大,好看得很。”
“勘测数据差不多了,下午再细化。”顾时砚看了眼林未晚,“去看看?”
瀑布藏在山谷深处,要走一段下坡路。路比刚才更滑,顾时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扶她一把。他的手掌总是很稳,每次握住她的手腕,都能让她莫名地安心。走到瀑布跟前时,林未晚忍不住“哇”了一声——水流从十几米高的岩石上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雾气氤氲,带着清冽的凉意。
“站远点儿,小心湿了衣服。”顾时砚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却往前站了半步,举着手机拍照。他拍了瀑布,又拍了旁边的野花,最后镜头一转,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你拍我干什么?”林未晚下意识地想躲,脸上却已经热了。
“记录一下。”他收起手机,耳根又红了,“项目结束后做汇报,可以放进去,显得我们工作很认真。”
“狡辩。”她嘴上这么说,却悄悄调整了下头发,站得更直了些。
回去的路上,林未晚看见路边有丛蓝色的小花,花瓣像星星一样,在绿叶间格外显眼。她蹲下来想拍照,顾时砚忽然说:“别碰,这花茎上有刺。”他从包里拿出个透明的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放进去,递给她,“拿着吧,回去可以夹在笔记本里。”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林未晚捏着袋子的边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山间的风正好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把她没说出口的“谢谢”吹得很远。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甲方留他们吃晚饭,顾时砚以“还要整理勘测数据”为由谢绝了。回房间的路上,林未晚拿着那朵蓝花,忽然说:“晚上我们点外卖吧?我看美团上有本地的农家菜。”
“好。”顾时砚点头,“我订,你想吃什么?”
“都行,清淡点的就好。”
各自回房洗漱后,林未晚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隔壁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三下,和昨晚的暗号一样。她走到墙边敲了三下回应,手机紧跟着亮了,是顾时砚发来的消息:“外卖点了竹筒饭和清蒸鱼,四十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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