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茶心急得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修士们围了上去。白衣仙子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将茶壶抱在怀中,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茶壶抛出:“壶灵,带着茶魄走,记住,‘茶即道,道法自然’,唯有本真之心,才能守护茶魄!”
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茶心只觉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白衣仙子的惨叫声。她拼命想要回头,却看到为首的修士刺穿了白衣仙子的胸膛,而白衣仙子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带着无尽的期盼。就在这时,茶壶突然落地,茶心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了石潭边,手中的茶碗早已空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茶心姐姐,你怎么了?”青萝的声音带着哭腔,将茶心拉回现实。茶心转头一看,青萝正捂着胸口,小脸煞白,而玄鉴则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青萝的幻境中,是一片焦土。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精灵栖息地,被一群修士付之一炬。她的族人被铁链锁住,被迫为修士培育致幻的草药,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毒打。她的母亲,草木精灵的族长,为了保护年幼的她,被修士的法宝击中,化作一片绿叶落在她的手中。“青萝,记住,草木有灵,生生不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定要活下去,重振族群。”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青萝攥紧手中的绿叶,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向那些修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他们的身影——这只是幻境。
“执念不可有,仇恨亦不可长。”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青萝耳边响起,“你母亲的希望,是让你活下去,而非被仇恨吞噬。草木之灵,在于坚韧,而非好斗。”青萝一愣,只见焦土中长出一株嫩芽,在烈火中顽强地生长。她突然明白,母亲的牺牲不是为了让她复仇,而是为了让她传承族群的希望。她擦干眼泪,伸手触碰那株嫩芽,幻境瞬间破碎。
此时的玄鉴,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他的眼前没有任何景象,只有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玄鉴,你可知罪?”是师门长辈的呵斥声,“你私自放走持有茶经残卷的妖人,背叛师门,该当何罪!”
玄鉴站在黑暗中,握着竹杖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一天,他还是道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师从紫阳真人。那天,师门捕获了一位持有陆羽茶经残卷的老者,说老者是妖人,要将其处死。玄鉴与老者相识,知道老者只是一位痴迷茶道的隐士,所谓的“妖人”身份不过是师门为了夺取茶经残卷捏造的罪名。他趁夜放走了老者,却被师门发现。
“师父,他不是妖人,你们不能杀他!”玄鉴跪在紫阳真人面前,苦苦哀求。
紫阳真人面色冰冷:“玄鉴,大道无情,为了师门的兴盛,牺牲一个隐士又算得了什么?你若执迷不悟,便休怪为师无情。”他手中出现一枚银针,“这是‘封眼针’,刺之便会失明,也算给你一个教训。”
玄鉴闭上眼,没有躲闪。银针刺入眼眶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彻骨的疼痛,眼前的光明彻底消失。但他并不后悔,“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师门,不待也罢。”他折断了师门赐予的佩剑,拄着一根竹杖离开了道门,从此浪迹天涯,寻找真正的茶道真谛。
“三十年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黑暗中,紫阳真人的身影出现,“你可知,当年放走的老者,后来将茶经残卷给了清虚子,正是他引发了后来的茶魄之争。”
“不可能!”玄鉴怒喝,“老者心怀天下,怎会将茶经给清虚子那样的奸人!”
“信不信由你。”紫阳真人的身影渐渐消散,“你失明的真相,并非师门惩罚,而是当年老者为了救你,将一缕茶魄之力注入你体内,与你的灵力相冲,才导致你失明。而那枚封眼针,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玄鉴浑身一震,三十年来的执念瞬间崩塌。他想起当年老者离开时,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日后若有难处,可寻云雾顶”。原来,一切都是他误会了。他长叹一声,心中的郁结消散无踪,幻境也随之破碎。
三人同时清醒,石潭边的光幕渐渐散去,周围的茶树停止了移动,银霜叶片上的诡异光泽也消失了,恢复了茶树应有的青翠。潭水依旧清澈,只是那几株绛红的茶株,此刻竟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香气清雅动人。
“看来,我们都通过了问心茶的考验。”茶心擦干眼泪,心中对白衣仙子的愧疚和对茶魄的责任感更加强烈。她明白了“茶即道,道法自然”的真谛,也明白了唯有保持本真之心,才能守护好茶魄。
青萝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攥紧了拳头:“茶心姐姐,玄鉴先生,我不会再害怕了,我要变强,保护族人,不让母亲的悲剧重演。”
玄鉴睁开眼,虽然依旧看不见,但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澈与坚定。他轻轻抚摸着竹杖上的茶芽玉饰,嘴唇动了动,低声吐出两个字:“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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