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怒吼尚未平息,一道比寒冬冰雪更冷酷的声音便穿透了鼎沸人声,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烧了她?未免太便宜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灵台之下,秦策一袭黑衣,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他面沉如水,眼中翻涌着狠厉的杀意,手中竟捧着一本沾满暗沉血迹的军械册!
“苏晚棠,你可知罪!”秦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勾结外敌,盗取我朝兵库机密,此乃通敌叛国之罪!为掩盖罪行,你更丧心病狂,以邪术唤醒矿洞冤魂,扰乱军心,意图制造内乱!”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通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秦策猛地一挥手。
“噗”的一声,黑香没有升起正常的青烟,反而冒出三股浓稠如墨的黑气,直冲云霄!
刹那间,灵台上空风云变色,鬼哭狼嚎之声四起。
数十道扭曲模糊的人影在黑气中挣扎浮现,他们形态可怖,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正是矿洞中那些死难者的残魂!
然而,此刻的他们,双目空洞,周身缠绕着暴戾的黑气,哪里还有半分冤屈之相,分明是索命的厉鬼!
“鬼啊!是矿洞的冤魂来索命了!”
“天呐!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操控鬼魂!”
山脚下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空中鬼影不住地磕头求饶。
那名带兵的将军脸色煞白,握着刀柄的手都在颤抖,秦策的指控与眼前的异象完美印证,他再无怀疑,厉声下令:“妖女乱世,鬼祟横行!来人,点火!给我焚烧灵台,灭了这不祥之物!”
数十名士兵手持火把,面露惧色,却不敢违抗军令,步步紧逼。
火焰升腾之际,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灵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苏晚棠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冽。
她猛地一跃,轻盈地落在最高一层的石阶之上,于烈火与鬼影之间,衣袂翻飞,宛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钱,扬手撒向空中,清脆的撞击声竟盖过了凄厉的鬼嚎。
“装神弄鬼,班门弄斧!”苏晚棠厉声喝破,声音清越,直击人心,“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些根本不是前来索命的怨魂,不过是被‘魂爆咒’强行操控的傀儡!”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她以血为引,迅速在自己双眼眼睑上画下两道玄奥的符文。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那数十道看似凶残的魂影,其本质的虚弱与被操控的痕迹暴露无遗。
每一道魂影的胸口,都嵌着一根细如发丝的血色红线,所有红线的另一端,都深深扎入灵台地底,连接着一个隐藏的咒坛!
苏晚棠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手持黑香、身体微微发抖的小翠身上。
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区区‘魂爆咒’,也敢拿出来献丑?你奉命在此施术,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真当这天下亡魂都如你家家犬,任你随意调遣?”
被一语道破天机,小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收,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危急关头,苏晚棠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反手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铃,正是从老僧梦中所得之物。
她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凝重、始终不离不弃的顾昭珩,沉声道:“借你之血,助我一臂之力!”
顾昭珩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匕首,干净利落地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鲜血立刻涌出。
“启!”
苏晚棠将铜铃悬于二人之间,顾昭珩的鲜血滴落其上,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
她拉着顾昭珩,两人背靠背,决然地站立在灵台中心。
她取出从老僧遗物中找到的另一件法器——两面残破的古老铜镜。
“双魂镜像,引魄归位!”
随着她一声低喝,她与顾昭珩同时点燃符纸,引火点亮了镜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们自己的身影,而是无数重叠交错的虚影!
一边是矿洞中真正冤魂的悲苦面容,另一边,竟是这灵台之下,千百年来被当做祭品的殉葬者之魂!
“轰——!”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灵台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刹那间,无数道散发着冲天怨气的真实亡魂自地底喷薄而出,他们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与空中那些被红线操控的虚假傀儡激烈地冲撞在一起!
一时间,真假亡魂交织,阴风怒号,鬼气激荡,整个灵台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混乱之中,一名奉命投掷火把的守将陈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一滑,手中的火把脱手而出,没有飞向苏晚棠,反而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翠脚边,正中地下咒坛的封印薄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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