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有一天他就疯了！

奎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那个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发誓，我真没对他做什么！他就是在地下四层捣鼓那些破烂电路板和什么符文，每天对着墙壁发呆，嘴里念念叨叨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在搞什么黑科技，结果……

合成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经历。

结果有一天晚上，我的监控突然全黑了。

全黑？陈远皱眉，你这地方不是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传感器吗？怎么可能全黑？

我他妈也纳闷啊！

奎哥急了，声音都变调了，不只是监控，连我的神经网络都出现了短暂的断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直接把我的大脑从服务器上拔了下来，黑了几秒钟！

等我重新连上的时候，地下四层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陈远心头一跳：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

奎哥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就是一个背影。一个……很普通的背影。

他带着斗篷，站在那个老疯子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一直背对着所有的摄像头。但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什么？陈远追问。

奇怪的是，那个疯老头看到他之后，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或者意外。

奎哥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疯子甚至……甚至还笑了。那种笑容，不是惊喜，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然后呢？小悠也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然后那个背影就伸出了手。

奎哥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他就那么伸出手，朝着虚空一划。然后……然后空间就裂开了。

什么？！陈远瞳孔一缩。

空间裂开？这描述……和陈怀远说的那个把他扔到废土的几乎一模一样！

对，就是裂开了！

奎哥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那道裂缝是黑色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又像是包含了一切。我的传感器在接触到那道裂缝边缘的瞬间，就全部烧毁了！

那个疯老头收拾了一下他那些破烂，背起包，然后……然后就跟着那个背影走进了裂缝里。

然后裂缝就关上了。就那么的一声，像是有人关了扇门。

奎哥的声音里满是后怕，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等我的系统重启完成，地下四层就只剩下一地凌乱的器材和……和墙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陈远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全部串联起来。

博士失踪前在研究什么。

陈怀远当年也是被一个神秘背影撕开空间裂缝扔到废土的。

现在博士又被一个背影带走了。

而且博士看到那个背影时，表情是果然如此？

“所以博士就这么……跟着一个能撕开空间的人走了？”

陈远消化着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罐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千真万确！我发誓！”奎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那裂缝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凭空消失！跟闹鬼似的！”

陈远眯起眼睛，盯着罐子里那颗还在抽搐的大脑：“那墙上的鬼画符呢？还在不在？”

“在！绝对在！”奎哥忙不迭地说，“就在地下四层，老疯子待过的那个实验室。我哪儿敢动啊！那地方现在邪性得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想去捡漏，结果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带路。”陈远简短地命令道。

“我……我怎么带路啊！”奎哥欲哭无泪，“我就剩个脑子泡在这儿了！连上厕所都得上导管……”

陈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抓住玻璃罐子顶部的几根电缆，轻轻一扯。

“滋啦——！”

一阵电火花爆闪，罐子里的营养液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啊啊啊别扯别扯！我说我说！”奎哥惨叫道，“货运电梯最底层！密码是7543！门禁卡在大Z的尸体口袋里！”

陈远这才松手，转身走向那堆还在冒烟的机械残骸。

他在大Z那半截破烂的机械躯干里翻了翻，果然摸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蚀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他牵着小悠，重新走进货运电梯，按下了最底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叮——”

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地下四层的空间比上面几层都要空旷，像是个巨大的仓库。

但此刻，这里却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半人高的玻璃培养罐，里面泡着各种变异生物的器官；一堆堆散落的电路板和芯片；甚至还有几台旧时代的大型计算机，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指示灯居然还在闪烁。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有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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