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救我！”

“阿碧，救我！”

“谁？”

“是谁在叫我？”

暴风呼啸中，苏碧海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声音嘈嘈杂杂，带着哭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混在风声里，若有若无。

风沙迷了眼，苏碧海没办法看清自己周身一米之外的情况。只能胡乱伸手格挡，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飞石刮得生疼。

“啊！”

忽地一阵迅猛的旋风将苏碧海拔地吹起，在半空中打着旋，苏碧海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世界颠来倒去。

整个脑子胀得厉害，她忍不住发出了怒吼。

“啊！！！！”

一声长啸过后，风，瞬间停止了。

苏碧海重重地从高空中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强撑着睁开眼，她看到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耳边哗啦啦的水流从身体下穿行而过。

苏碧海强忍着全身的酸痛，用手慢慢撑地，坐起来。

环顾四周，她此刻竟然躺在河滩上，半截身子浸泡在冰凉的河水之中。

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伸手去触摸流动的河水，触感很真实。

但这河水，为什么是红色的？

天是红色的，河水也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苏碧海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场景，是她与兄长明微神君最后一次相见的地方——弱水。

“弱水？我怎么会在这？”苏碧海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围。

都是自己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甚至于这万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半点变化。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象，说不定……又是自己的执念所致。”

苏碧海顺手抓起一块带有尖锐棱角的石子，猛地朝自己的大腿处扎下去。

“啊！好痛！”

平日里她可心疼自己了，从不会让自己受半点罪。但当下此刻，她需要对自己狠一点，她要确认这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必须立刻清醒过来。

随着大腿处流出温热的鲜血，锥心的疼痛，把眼泪都逼了出来。

苏碧海抹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看看四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现如今，她就身在弱水。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阵轰鸣声，这个声音她在熟悉不过了，天雷。

难道自己穿越了？穿越回到了一万年前的灭世之战？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兄长，兄长一定在这附近。”

苏碧海一个侧翻从河滩上站起来，她不顾身体的疼痛，步步趔趄行在布满碎石的河滩上。

沿着弱水河滩，逆流而上。

一道天雷骤然劈下，在前方不远处一通电光火石。

“在那！兄长在那！”

她记得那个位置，那是当年和兄长最后分别的地方。

苏碧海奋力地跑起来，慢慢的，她见到了一个身披铠甲躺倒在河滩上的身影。

“兄长！兄长！”

快了，快了。

越来越近。

越是靠近，苏碧海的双腿越是无力，怎么都使不上劲。

忽地，两眼一黑。

一道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鸿沟，让她来不及做出反应，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是的！

她记得，当时天道盛怒降下天雷，劈开了一道沟壑。

身体在飞速地下坠。

苏碧海索性闭上眼。

「难道这又是幻境？」

「或许这是九幽地狱独有的刑罚吧，不断重复生前的痛苦。」

当坠落感停止，苏碧海睁开眼。

这回，迎接我的又会是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从地上坐起来。

“这是……”

苏碧海被眼前的场景惊愕到说不出话。

她又回到了那个磬石铺就的平台上。

与之前的空寂不同的是，这里凭空出现了许多人。

他们不是九幽地狱里十恶不赦的罪魂，他们全都是九嶷族的族人。

“三叔、小姑母！”

“玉书妹妹，衡朝阿兄……”

还有其他旁系的兄弟姊妹、父伯婶娘……

时隔万年，苏碧海又一次见到了众多熟悉的面孔。

她时刻睁大双眼，生怕闭了眼下一秒再睁开就全部化为幻影。

九嶷族的族人背后都有两条断玉钩勾住肩胛骨，脚下空悬吊挂在半空中。

全身的受力重心点都在后背上，那种钻心的疼痛，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血液从断玉钩的创口处一点点往外渗出，沿着躯干，顺势流到脚底，汇聚在脚趾尖。

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

苏碧海仰面望着自己的族人，脸上时不时有族人滴落的血渍。

血液早已没了温度，冰冷得刺骨。

每一滴血，都像一把冰锥插入苏碧海的皮肤。

苏碧海注意到，墨色的磬石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混杂了些许丹砂。

鲜血滴在地上，遇到丹砂化作袅袅白烟，悠然升起。

朦胧的白烟四散在整个平台上，又从每个族人的七窍之中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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