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扫尘叟没有用骨杖锤击地面，而是默默地侧斜过身子，与苏碧海正对面。

那黑黢黢的长袍帽衫的遮盖下，苏碧海看不清扫尘叟的脸。

不过看不清也挺好的，没有五官的脸，还是挺渗人的。

扫尘叟迟迟没有做出反应，苏碧海心想也许人家不愿意说吧。

“哎呀~我就随便问问，你就随便听听。”她挥了挥手，“反正我都要死了，知道那么多秘密也没啥用。”

「咚咚咚」

扫尘叟手中的骨杖朝着青石砖地面敲击了三下。

刹那间，周围原本火苗微弱的青铜灯，突地火焰炸开了花。

一盏、两盏、三盏……

苏碧海发出惊呼，道：“这里有这么多灯盏的呀！”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周围一圈的青铜灯盏都被点亮了，苏碧海不可思议地揉搓了几下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不止苏碧海所站立的这一层，青铜灯盏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依次向上亮到顶端。

顿时九域藏渊阁亮了起来。

苏碧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楚九域藏渊阁的内部构造。

“一、二、三、四……”

苏碧海用手挨个数着光圈的层数，一共有九层。

“九层？！九域藏渊阁原来真的有九层啊！”

“看来《混沌天鉴》里记载的是真的咯~”

不过……

苏碧海想了想，又问道：“书里不是说，九域藏渊阁每一层都有一个扫尘叟吗？怎么我来了这么多次，就只见过你一个？”

问题刚问出口，苏碧海就觉得自己多余问。

跟扫尘叟接触那么多次，它什么时候会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苏碧海她仰着脑袋往前跑了几步，来到整个九域藏渊阁的中心地带。

那片烟灰色的天，在青铜灯盏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

不是洁白。

苏碧海总觉得这白色里透着一股说不清楚的病态感。

“扫尘叟，你能带我参观一下吗？我想好好逛一逛九域藏渊阁。”

这话说的，跟在CBD逛街一样轻松惬意。

苏碧海只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提再多要求不过是个临死的神最后的心愿。

她猜，扫尘叟一定会同意的。

只见骨杖抬起又落下。

是那熟悉的咚咚两声。

苏碧海听出来了，扫尘叟同意了。

“快快快，快带路。”苏碧海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一蹦一跳地走到扫尘叟面前，“快走吧~”

扫尘叟默默转过身去，仿佛还轻叹了一口气。

一段青砖石组成的楼梯应念而生，赫然映入眼帘。

苏碧海这才注意到，九域藏渊阁的建筑里并没有楼梯。

而通往每一层的楼梯会随时出现又会随时消失。

也许只有这里的扫尘叟才知道真正的楼梯在何处，又或者说，扫尘叟需要楼梯的时候，楼梯就会自动出现。

苏碧海跟着扫尘叟的脚步踏上了台阶。

如之前一样，因空间叠层结构影响，苏碧海突觉得自己的世界颠倒了360°，看着向下实则又是向上，走着走着又忽感到楼梯自己修正过来。

但苏碧海发现只要自己只看着扫尘叟的后背，眼睛不四处乱瞟，就不太会受到空间视觉的影响。

约莫走了十几个台阶，他们上到了九域藏渊阁的第一层。

说是第一层，按照空间构造来讲应该算第二层吧？但是刚才苏碧海所处的第一层啥东西都没有，只有九九八十一根粗壮的承重柱。

为什么是八十一根柱子呢？

苏碧海也不知道。

诶嘿，反正她就是这么无聊特地数了一下。

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当苏碧海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寿数不多即将死去的时候，反而没有了任何负担。

整个身心变得很轻松、愉悦。

就连上个楼梯，嘴角都挂着笑容。

偶尔还哼着小曲。

歌曲刚哼唱了个前奏，那熟悉的悬浮烫金小篆字体就出现在眼前了。

「尘世狱」

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存放着关于人类文明的物品。

苏碧海不禁脑洞大开，凡人世界里究竟是怎样的东西能被存放进九域藏渊阁呢？

科学技术？

失传的书籍？

还是……史书上没有记载最终归宿的超脱凡人？

如上次一样，扫尘叟很轻松地就穿过了这道结界。

不过呢，这回苏碧海也是长教训了，她从身后抽出刑天脊。

“嘿嘿……这可难不倒我了。”

先用刑天脊的一端尝试地穿过这道结界，见刑天脊能毫无阻力的穿行，苏碧海便放心大胆、昂首阔步地跨过了结界。

“哎呀~吃一堑长一智，我可真棒！”

苏碧海自己夸赞自己。

随即，她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干部似的大摇大摆地参观起尘世狱。

整个尘世狱，不，应该说整个九域藏渊阁，跟苏碧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储能的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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