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列茨的病房里,一台小型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保罗执行长的直播。
露西那份医者的专业和温柔,此刻完全被愤怒和委屈所取代。她看着电视里保罗那张虚伪的脸,看着他在演讲中,将热列茨的沙中市市政府和陈默总统的军队,塑造成了“失职者”。
露西猛地站起身,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那份对爱人的保护欲,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保罗这个混蛋!他怎么敢?!”露西猛地冲向病房门,她正准备要夺门而出,去执行长官邸找保罗理论!
“热列茨救了你保罗一命!他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来回报救命恩人!”露西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和愤怒。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病房门的把手时,虚弱的热列茨突然发话了。
热列茨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上,此刻被插满了各种管线。他那双坚毅的眼睛,却流露出一种超越了身体痛苦的清醒和冷静。
热列茨对着露西,缓缓地摇了摇头说到。
“露西,冷静。”热列茨的声音微弱而沙哑,那份理性,此刻完全压倒了身体的虚弱。
“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热列茨的声音带着对保罗的无奈和对金沙内部权力倾轧和斗争的本质洞察。
他知道,保罗的这番电视讲话,是保罗名正言顺,期待已久的反击。他利用了制度的构成,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反击手段,公然的尝试裹挟金沙的民意。
“保罗既然发表了全金沙电视讲话,就是希望陈默总统和我的沙中市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向执行长官邸妥协。”热列茨那份战略家的清醒让他看穿了保罗的毒辣,“他在试图染指军权和沙中市的全部权力,他希望将金沙的全部权力,纳入他行政首脑的权限之中,从而实现他的全面掌权。”
露西那双哭肿的眼睛,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她猛地转身,对着病床上的热列茨哭喊:
“你是他的徒弟!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这样对待你?!”露西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行政暴行的不公和委屈。
热列茨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对师徒情谊的崩塌和政治的残酷。
“露西,你现在去执行长官邸,不但没用,反而会激起更多的,民众和外界对金沙内部不合猜测。保罗可以利用媒体,将你的行为解读为‘尝试掩盖问题’,甚至是‘对执行长行政命令和民众知情权的公然质疑’,从而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热列茨,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露西,那声音微弱却坚定。
“露西,去,叫来沙中市主要报纸的记者。”热列茨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我这里...有事情要宣布。”
2013年8月3日,中午,沙中市,总统府。《沙中日报》的头版被一种肃杀的、黑色的字体彻底占据。保罗执行长在电视直播中,对两起袭击事件的行政问责和雪耻呼吁,被放大成最醒目的标题,占据了报纸的顶端。那份充满煽动性和对军队与沙中市政府的行政诘问,如同冰冷的匕首,扎进了每个读者的心里。
在保罗的狂热演讲的文字之后,紧接着,报纸的左下角,以一种小号的、正式的行政公文形式,附上了热列茨的最新声明。
那份声明内容简洁而致命,标题是《沙中市长对近期袭击事件的行政自责与请辞书》,下面用专业的法语写道:
“我,热列茨,金沙地区沙中市市长,工业经济委员,兼金沙武装力量副统帅。对近期坦金银行总部发生的血腥袭击和刺杀事件,深感自责。 此次袭击造成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沙中市政府有着不可推卸的行政失职责任。
同时,根据国际新闻及金沙官方的信息,境外袭击者自刚果方向强行闯入,这是边境管控松懈的结果。边境管控的松懈,导致了我们对境外袭击者的拦截失败,造成了金沙的境内的袭击事件,作为沙中市长,金沙武装力量副统帅,我,热列茨有着无可推卸的最高责任。
为对金沙人民、对陈默总统、对制度的权威负责,我深感重负。即日起,热列茨本人辞去沙中市市长、金沙武装力量副统帅代管者、以及工业经济委员的全部行政职务。”
沙中总统府的客厅里,壁炉中的火焰燃烧得安静而稳定,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凝滞得如同冰冻的铁水。
陈默总统坐在他惯常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对热列茨的疼惜。那份报纸被他紧紧攥在左手中,那份力量,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热列茨这个傻孩子…………”陈默总统那因中风而后遗症而略显缓慢的声音,此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热列茨的这份声明,绝不是源于行政失误的自责,而是源于对制度基石的最终保护和对陈默总统的道义献祭。
“热列茨,他这是在堵保罗的嘴巴!”陈默总统在心中痛苦地低语。保罗的电视直播讲话,将矛头直指陈默总统手里的军权和热列茨的沙中市政府。一旦热列茨的辞职得到批准,那么保罗的行政诘问就失去了靶子,金沙的行政系统和军政系统之间的公开矛盾,也就被热列茨以个人的牺牲,彻底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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