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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家族的名声在外,他无意沾染。
黄昏时分,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远处空地摆着桌椅,几个男人围坐讨论,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颜维明揉了揉眉心,倦意被晚风稍稍吹散。
奖项的事他始终放在心上。
想要在那些重量级的评选里留下名字,仅靠过去的作品还不够。
必须再往前一步。
他站起身,望向西边渐沉的落日。
余晖爬上屋瓦,给灰扑扑的屋顶镶了道晃眼的金边。
风吹过时,院角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
“细节还要再磨,”
他转向身旁的同伴,“尤其是年代感的呈现,不能只靠道具。”
其中一位副导演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另外三人低声交换着意见,有人掏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口袋。
颜维明走向院门。
脚步踏过青砖时,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相似的傍晚。
那时他还在为第一个剧本发愁,坐在租来的小房间里,听着窗外市井的嘈杂声,一笔一画写下最初的故事。
时间过得真快。
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眼院落。
灯火渐次亮起,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散在巷弄里。
平凡而安稳的日常图景,正是他要捕捉的底色。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城市换上夜晚的面容。
他调低电台音量,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新篇章就要开始了。
会议室内光线有些暗,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颜维明坐在长桌一端,看着面前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需要做最后的安排。
两个副手要去渝城。
那座城市里还留着不少几十年前的旧房子,那些弯弯曲曲的巷道也还在。
他总觉得,那座城市本身就藏着许多故事。
剧组最迟下个月就要过去,他们得提前把场地看好。
另外两个人,得去联系几位演员。
除了早就定下的五个年轻人,其他角色的人选,经过这些日子的讨论,心里也都有了谱。
尤其是那几个扮演父母的演员,选得对不对,直接关系到整部戏的质地。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必亲自上门去请了,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
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会演戏的中年人。
四个得力的人都派了出去,他自己还得留在燕京。
吴文徽刚接手公司不久,根基还不稳。
有他坐镇在这里,底下的人都安分;他若一走,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他得多露几次面,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位新上任的总裁,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得确保自己南下之后,这边不出乱子。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站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走吧,先好好吃顿饭,接下来有的忙。”
***
四月的燕京,空气里飘着柳絮,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许多口音各异、上了年纪的游客穿梭其中,常常能听见带着回忆的感叹——“当年我在京城那会儿……”
隆兴酒店的会议厅里,此刻也弥漫着类似的、关于时光的感慨。
演讲台正对着下方黑压压的座位,坐着的绝大多数是头发已见花白的中老年人,只有零星几张年轻些的面孔。
这里正在举行电视剧导演协会的第一届总结会。
协会成立不过半年多,年初的表彰活动办得很是热闹,此刻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昂扬的神色。
台上讲话的是郑晓隆,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宽敞的厅堂里回荡。
颜维明坐在第一排,他的年轻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止是年纪,连同他那过于醒目的样貌,坐在一群皱纹与白发之间,就像一幅色调沉郁的油画里,不小心滴入了一抹亮色。
郑晓隆身侧站着两位负责引导的女士,身材高挑,裹在剪裁合体的旗袍里。
左边那位尤其显眼,皮肤是瓷器般的白,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的线条很直,唇形小巧,隐约带着点异域的风情。
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演讲台滑向那个方向。
颜维明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她。
一抬眼,便能撞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台上老郑的声音还在继续。
颜维明垂着眼,笔尖偶尔在纸面划动几下,像所有认真听讲的人那样。
实际上他的视线多数时候都落在斜前方——那位礼仪 ** 并拢的腿,被套裙裹出修长的线条。
不止他一个。
周围那些前辈们,目光也时不时往那边飘。
空气里浮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哼。”
很轻的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她抬起眼,视线像羽毛般扫过这一片,嘴角抿出一点近乎嘲弄的弧度。
旁边几位导演立刻别开了脸,动作有些仓促。
颜维明笑了笑,也转回目光,将手里的圆珠笔轻轻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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