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他娘的!小寡妇穿针么?这么难!” 刀哥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喝多了酒。他掂量着手里的糯米团,眼神却又准又稳。
周围人起哄:“刀哥!不成可就得请客啊!再开三坛好酒!”
“放屁!老子五岁就能用飞蝗石打麻雀眼!投个这玩意儿……”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甩!唰!那小糯米团子化作一道白影,又快又平又直,精准无比地——“哐当”一声!撞碎了那个可怜的瓦罐口沿半个边。
“……百、步穿杨?穿你姥姥!还不快给老子换缸!”刀哥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叉腰破口大骂起来,惹得众人更是哄堂大笑。
红线拍着巴掌笑得最大声,恨不得跳起来:“刀哥耍赖!赖皮!赖皮!”一时间,后院笑骂声、起哄声、讨酒声混作一团,连空气都醉了三分。
…………
傍晚时分,整个神仙渡的人都涌向了渡口南边那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架起了高高的熔铁炉子,炉火熊熊,映得半边天都金红一片。
几条壮汉赤裸着上身,皮肤上汗水被火光映照得如同涂了层油彩。他们奋力将融化的铁水舀出,盛在特制的凹形木板上。
裴酿深吸一口气,对着熔炉旁一个胡子拉碴、抱着膀子闭目养神的大汉喊:“刀哥!差不多了!”
伊刀猛地睁开眼,火光在他眼睛里跳跃燃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纵身跳上旁边一个石墩,声如洪钟:“臭小子们!都躲远点!看好了!”
没等众人反应,只见他抄起一根浸透了水、碗口粗的柳木棍,对着裴酿刚刚舀起、奋力泼向半空的一大勺滚烫金红铁水,使尽全身蛮力奋力一击!
“嗡——砰!!!”
一声震人心魄的低沉巨响,简直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
壮丽的幻象瞬间诞生!
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如同亿万颗炽热的星辰被同时点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沛然莫御之势向四面八方、向空旷深邃的夜空中爆射、喷溅开来!刹那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地面仿佛升腾起一朵巨大无比、燃烧着纯粹金光的神树!枝条肆意伸展,繁花怒放夜空!火星如灿烂花雨,簌簌落下,拖拽着金色的光晕轨迹,又如流星摇曳坠落凡间。
冰冷的铁浆在这极致的力量催动下,绽放出比最名贵的烟花还要璀璨、还要暴烈、还要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光芒!肆意、奔放、无所畏惧!
“砰!砰!砰!”
裴酿和其他几名打铁花的师傅接连出手!
一朵朵、一片片更加绚烂的金色花朵次第盛放!仿佛点燃了整个黑夜!火光冲天,映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
惊呼声!赞叹声!“再来一个!”的欢呼声排山倒海!红线激动地揪着我的衣角,小嘴张圆了,忘记了惊呼。连一直静默旁观的江叔,眼中也被这狂野壮烈的金色雨点映出了点点光亮。
寒姨站在不羡仙的二楼露台,红裳在火光辉映下如同浴火的凤凰,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和骄傲。
流金碎玉漫天溅落,落在冰冷的地面,瞬间凝结、暗淡、变成黑色的铁屑。但这极致灿烂的升腾与瞬间冷却的幻灭,那巨大的反差和磅礴的生命力,在夜空下震撼得让人说不出话。
火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就在铁花渐渐稀疏,金光如同鱼鳞般在夜空中徐徐铺散变暗之时,天空那轮浑圆皎洁的明月,赫然已升到了中天!
清澈的月华温柔地洒下,如同薄纱,轻轻披在热闹过后的神仙渡上。
喧嚣暂歇。
众人围坐在不羡仙内外摆开的十几张方桌旁。桌子中央是堆成小山的大月饼,形态各异,香气扑鼻。甜香的桂花酒、温润的米酒和寒姨神秘兮兮端上桌的“玉露浆”摆满了一桌。
广胡子指着刀哥刚才打碎瓦罐的方向还在笑话他。裴酿和熊大划着拳。元家姐妹在给红了脸看起来有点上头的小姑娘们分她们的桂花冰皮月饼。
红线捧着一个比她小手大出好几圈的巨大莲蓉月饼,努力地啃着,糊了满脸的碎屑还不忘含含糊糊地说:“老大!我们…以后就是清河…最最厉害的江湖双侠!”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月光,熠熠生辉。我对她笑着举杯。
伊刀端着一个大海碗,酒气浓郁,重重撞了一下我的杯子,瓮声瓮气地吼:“臭小子!节日快乐!干!”惹来寒姨一道眼风:“轻点!碗糟蹋了不少了!”
随即她又把目光转向我,笑意盈盈,带着一种东西自家人的骄傲与宠溺:“我家贵客,来,尝尝月亮尖尖上才有的味道?”她切了一块亲手做的“神仙鱼酿”放到我碗里。
其实隔着大老远我就闻到了神仙鱼酿的香味,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能灌两坛离人泪的我,竟被这鱼酿熏的有些醉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在角落阴影里的蓝色身影动了。
江叔不知何时踱到了我们桌旁,负剑的手掌心翻上多了一枚东西。月光下,是一块没有任何雕饰的光滑圆石,通体洁白温润,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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