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囚牢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主营帐内的烛火却比昨夜更显摇曳。
惊轲将玄元教俘虏的供词摊在案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林某亲友被挟持”那一行字,目光沉凝。帐内,洛阳收起伏龟甲,眉峰间仍凝着一丝未散的阴霾,江琅修正用狼毫笔在绢帛上勾勒情报传递路线,韩非墨则站在角落,望着帐外飘落的碎雪,神色凝重。
“龟甲显示‘困棋可借,变数在北’。”洛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卜算后的沙哑,“林某尚有利用价值,留着他,能借他的手将假情报传递给玄元教,打乱他们的部署。但卜象尾部模糊,隐隐有‘反噬’之兆,只是未能看清具体指向。”
江琅修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林某是天泉弟子,入营时间短,与核心圈层接触少,让他传递‘惊轲亲率主力偷袭秃鹫部落’的假情报,可信度足够。玄元教急于破坏我们的部署,大概率会采信。”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稳妥起见,我建议派九流门弟子全程暗中监控,确保情报传递的每一步都在我们掌控中。”
惊轲点头,指尖在供词上重重一点:“就按你们说的办。子夜,你带两名九流门精锐,全天候监控林某,既要让他‘顺利’接触到假情报,也要确保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视线内。”他语气坚定,眼底带着一丝急于推进计划的迫切,“只要玄元教采信这份情报,抽调鹰落谷的兵力支援秃鹫部落,我们的奇兵队就能趁机潜入鹰落谷,为‘鸩吻焚旗’计划铺路。”
韩非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少东家,我有疑虑。”他走到案前,指着供词上的另一句,“俘虏说‘林某只知道姓林,是边缘弟子’,但据我所知,天泉派入营的林姓弟子仅有三人,都是同乡。林某被挟持的亲友,若真是他的软肋,玄元教为何不直接控制他的同乡,反而要让他冒险传递情报?这未免太过刻意。”
惊轲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推进计划的决心压下:“或许是玄元教担心控制同乡会打草惊蛇。林某性子怯懦,亲友被挟持,必然不敢违抗。我们只要牢牢监控他,就算有变数,也能及时应对。”他看向韩非墨,语气带着几分安抚,“韩兄放心,我会让子夜加倍谨慎。”
韩非墨还想再说,却被江琅修用眼神制止。江琅修知道惊轲急于抓住玄元教与契丹的破绽,此时不宜过分动摇他的决心,只能事后再补充完善监控细节。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禀报:“少东家,醉花阴淮竹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淮竹一身青衣,步履匆匆地走进帐内,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少东家,我刚收到派往契丹腹地的情报弟子传回的消息,玄元教在鹰落谷周边增设了三处暗哨,而且契丹的‘黑风部’近期有异动,似乎在秘密集结兵力,去向不明。”她将一份加密的情报递上,“另外,我们的一名情报弟子在探查时,遭遇不明身份之人追杀,侥幸逃脱,但身份已暴露,无法再深入探查。”
惊轲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一遍,心中的疑虑更甚。玄元教增设暗哨尚可理解,黑风部的秘密集结却透着诡异。他抬头看向洛阳:“洛兄,能否再卜一卦,看看黑风部的动向?”
洛阳重新取出龟甲,指尖轻叩,龟甲落地,裂纹杂乱无章。他脸色微变:“卜象混乱,被人用外力干扰了。对方有懂卜算之人,而且道行不低,刻意掩盖了动向。”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能干扰卜算,说明玄元教与契丹一方,有足以与洛阳抗衡的智计之士。
“不管黑风部动向如何,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惊轲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坚定,“越是如此,越说明鹰落谷的四月会对他们至关重要。淮竹,你即刻率情报小组深入契丹腹地,务必查清黑风部的集结地点,以及四月会的核心流程。”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注意安全,若遇危险,优先自保。”
淮竹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她心中清楚,此次深入腹地,危险远超以往,但她更清楚“鸩吻焚旗”计划的重要性,只能迎难而上。
次日清晨,林某果然如惊轲等人预料般,开始四处打探情报。子夜带着两名九流门弟子,隐匿在暗处,看着林某“不经意”间路过主营帐外,又“恰好”听到守卫谈论“偷袭秃鹫部落”的计划,最后还“顺利”偷拿到一份标注着“主力行军路线”的假情报。
“少东家,林某已经拿到假情报,正朝着西北方向的玄元教联络点去了。”子夜通过九流门的密信传递消息。
惊轲收到消息时,正在与刀哥商议伪装运输队的细节。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鱼儿上钩了。让子夜继续跟踪,看玄元教的反应。”
然而,惊轲不知道的是,林某走出营地的那一刻,就被另一道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锁定。那道目光的主人,并非子夜的人,而是玄元教安插在营地的另一名匿名叛徒——此人竟混在刀哥麾下的无门游侠中,职位不高,却能自由出入营地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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