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西跨院的密室深嵌地下,唯有一盏青铜鹤嘴灯摇曳着昏黄光晕,将案上零散的密函残片映得泛黄发脆。钱仲文枯瘦的手指抚过残片边缘,指腹磨过模糊的墨迹,声音凝重如铁:“魏进忠这狗贼,在漕运司辖下私开硫磺矿三年,瞒天过海,竟只为给魔魂教供给炼制‘血蛊’的主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风方向,“而阿妩肩头那枚朱砂梅花胎记,绝非偶然——那是钱府嫡系血脉独有的印记。”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凌厉的风声,三枚淬着幽蓝毒汁的弩箭破窗而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案前!陈念安反应极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铛铛铛”三声脆响,弩箭被尽数斩落,箭簇坠地时溅起细小的毒雾,落在青砖上蚀出点点黑斑。
屏风后脚步声轻响,阿妩缓缓走出,素白的发间别着半枚羊脂玉佩,玉佩边缘带着细微的磕碰痕迹,却难掩温润光泽。她走到陈念安面前,抬手取下玉佩,而陈念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另一块残玉——两瓣玉佩贴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离,玉面上共同镌刻的“昭妩”二字骤然完整。
“阿妩,是我流落民间的嫡亲妹妹。”李昭阳红着眼眶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攥得衣袖起了褶皱,“当年父亲遭魏进忠构陷前,早已察觉他觊觎钱府矿脉图纸。可没等设防,阿妩刚出生三日,就被他买通的稳婆调换,换成了一个死婴。知情的奶嬷嬷拼死将阿妩送出府,自己却被魏进忠用牵机毒灭口,尸骨无存。”
阿妩捧着合二为一的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夜寒风刺骨,奶娘裹着我躲在柴房,把这半块玉塞进我襁褓,只说‘等长大了,凭它找亲人’……”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冲破喉咙,身子晃了晃,唇角溢出一抹刺目的猩红,顺着下颌滴落在玉佩上,晕开点点血花。
“血蛊发作了!”陈念安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到她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阿妩的视线渐渐模糊,胸口的绞痛如万蚁噬心,她死死咬住下唇,泪水混着血水滑落:“魔魂教……他们早就给我种下了蛊,逼我……逼我接近你们……”
钱仲文脸色骤变,忙从暗格取出一瓶解毒丹:“快服下暂缓毒性!魏进忠既敢派人行刺,定是察觉我们查到了矿脉与血蛊的关联,如今你们姐妹相认,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念安扶着阿妩坐下,将丹药送入她口中,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剑眉紧蹙:“他想灭口,我们偏要揪出他的罪证。阿妩,往后我护着你,咱们姐妹联手,既报血仇,也破了这害人的血蛊!”
血蛊噬心,医女破局
密室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陈念瑶握着七枚银针,指尖稳如磐石,将淬过驱虫药汤的针身缓缓浸入阿妩泛青的腕间。阿妩浑身抽搐,额上青筋如暗紫色的蚯蚓般疯狂蠕动,汗水浸透了里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红丝,透着蚀骨的煎熬。
“血蛊已入心脉,寻常药物只能暂缓毒性,根本无法根除。”陈念瑶猛地抽出银针,针尾沾着一丝黑血,她抬眼看向众人,神色凝重如霜,“此蛊以活人精血养蛊,需以至亲血脉的心头血为引,再辅以钱府秘传的解毒方,方能破局。可钱府……”
话音戛然而止,满室寂静。钱仲文面色灰败,李昭阳攥紧了拳头,陈念安望着痛苦蜷缩的阿妩,眼底满是焦灼。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的苏清漪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解开了衣襟的盘扣,露出纤细的肩头——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枚与阿妩肩头一模一样的朱砂梅花胎记,花瓣纹路分毫不差,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我才是钱府真正的嫡千金。”苏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当年魏进忠调换婴孩时,奶娘的同乡恰好是稳婆,暗中将我换出,寄养在江南苏家。我身上的胎记,还有这半块与阿妩配对的玉佩,都是身份证明。”她说着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与案上那枚“昭妩”玉佩的另一半严丝合缝。
“轰——”一声巨响,密室的窗棂骤然碎裂,瓦片纷飞间,十二道黑衣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长刀泛着森寒的冷光,瞬间将众人围在中央。为首者一袭玄色劲装,面容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腰间甩动的铁链上挂着七枚淬毒的铁钩,正是魔魂教左使墨尘!
“好一出姐妹相认的戏码,真是感人肺腑。”墨尘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铁链“哗啦啦”作响,带着刺鼻的毒腥味,“可惜啊,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甩,乌黑的锁链如毒蛇般迅猛缠上阿妩的脖颈,铁钩堪堪抵住她的咽喉,渗出点点血珠,“交出钱氏秘典和矿脉图纸,本座或许能留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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