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对谢蘅太不上心了，但凡有那个功夫给自己出个册子，也不至于懵一脸。”
张婉宁笑吟吟的说道。
“等等，什么册子？”
谢明漪艰难咽下梅花糕，立刻凑了过来，目光在姜棠和张婉宁身上来回转了转，“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什么册子？”
姜棠闻言挑眉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装出茫然无辜的模样，“你有什么册子，不然拿出来看看？”
“……”
张婉宁张了张嘴，瞪着姜棠，半晌才硬着头皮改口，“没有，我说错了！”
那册子，何止是露骨，根本就只能在被子里偷偷看那种！哪里敢当众示人。
谢明漪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廊桥上的一抹身影，猛地瞪圆了眼，“许秋婉这是做什么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拉着你未来夫君，成何体统？”
姜棠和张婉宁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廊桥之上，许秋婉身着一袭粉色罗裙，正微微仰头对着成国公世子说话，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神色；
而成国公世子眉头紧蹙，神色尴尬，正试图轻轻抽回衣袖，目光却下意识往凉亭方向瞟来，似在寻求解围。
“看起来不简单啊！”
姜棠手撑着下巴，一副看就看戏的神情，盯着桥上撕扯的两人。
“当然不简单，毕竟爱慕了程回多年，总归是不甘心的。”
张婉宁看了一眼，也只是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不是等于当众打你的脸？”
谢明漪听得瞠目结舌。
“只要我不觉得是打我脸，打的就是她自己的脸。”
张婉宁托着腮，神色淡然，“再说，有些事情，成婚前解决好才是最妥当的。今日她敢当众放肆，总好过将来成了亲，她再暗地里找上门纠缠，到那时，我才是真的丢脸。”
姜棠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她给张婉宁的册子里，对这个许秋婉特意重点提了两句，许秋婉素来爱慕程回，偏生爱而不得，总爱做些逾矩之举，此刻张婉宁端坐在原位，眼底却无半分慌乱，显然是另有谋算。
廊桥上的动静愈发惹眼，许秋婉见程回态度坚决，竟红了眼眶，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哽咽着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周遭宾客频频侧目。
还有些人目光来回在廊桥与凉亭这边穿梭，神色间满是探究与看热闹的意味。
姜棠勾了勾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即便程砚从前荒唐多年，成国公夫人始终没松口让许秋婉嫁入府中，定是有原因的。”
目光扫过廊桥上梨花带雨、姿态逾矩的许秋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如今这原因倒显而易见了——上不得台面！
“你们猜，世子会不会甩她一巴掌？”
谢明漪挑眉，程回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忍到极致了，要不是凉亭里有张婉宁，她猜，程回的怕是袖子一甩，人就走了！
然而，不等姜棠和张婉宁回答，就听得廊桥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子尖叫，划破了宴席的喧闹。
紧接着，“扑通”一声落水声清晰传来，溅起的水花甚至隐约落在了廊桥边缘。
姜棠和张婉宁皆是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被惊愕取代，齐齐起身朝水里望去。
周遭的宾客也被这动静惊动，原本的低语声戛然而止，纷纷转头探头，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目光里满是惊愕与探究。
“怎、怎么落水了？“
谢明漪吓了一跳，刚刚她没看清，“许秋婉到底是怎么落水的，难不成真的是被世子扇到水里了？”
怎么想怎么诡异……
“怎么落水的，已经不重要了。”
姜棠视线落在水中狼狈挣扎的许秋婉身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重要的是，她是在成国公府，在程回面前落水的。”
说完，她转头看张婉宁，只见她一脸淡然，并无半点惊慌和怒意。
“老掉牙的谋算！“
半晌，张婉宁嗤了一声，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话音刚落，便见成国公夫人领着一群婆子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得体的焦灼，却难掩眼底的不悦。
她先是对着周遭宾客略一拱手，温声致歉，“让各位见笑了，许姑娘许是脚下不稳失了态。”说罢便沉声吩咐婆子，“快些下水把人捞起来，送偏房去梳洗安置，再传个大夫过来瞧瞧。”
婆子们不敢耽搁，立刻有人下水将许秋婉拖拽上岸，裹上厚重披风便往偏房扶去。
许秋婉路过凉亭时，还不死心地抬眼望向程回，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却被成国公夫人一个冷眼扫过，终究没敢再作声，蔫头耷脑地被架走了。
成国公夫人又对着宾客们打了个圆场，才转身去了偏房，想来是要亲自“安抚”。
“成国公夫人，看起来，与传闻不大一样。”
姜棠盯着成国公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干脆利索，明知张婉宁在凉亭里，既无对婉宁的愧疚，也无对许家的顾忌，分寸拿捏得极准。
谢明漪笑了一声，“想嫁入成国公府的梦碎了！”
“婉宁。”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凉亭里的三人齐刷刷地回头，就见程回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因方才闹剧而生的愧疚，双手微微负在身后，姿态谦和。
张婉宁莞尔一笑，缓缓起身，语气平和无波，“同你介绍，我拜过把子的两个妹妹——姜棠，谢明漪。”
程回上前，朝着两人拱手，最后视线落在姜棠身上，“早就听闻，景阳侯府的世子夫人的事迹，今日一见，却是跟传闻不一样！”
“世子也与传闻不一样。”
姜棠亦含笑颔首回礼，目光从容地打量了程砚一眼。
“今日府邸人多，我带你们去宴厅。”
程回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宴厅附近，张灯结彩，精心布置了一番，显然是为这场小宴费了不少心思。
姜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一侧男席，一侧女席，众人都围坐在长桌边，
姜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将周遭景致尽收眼底。
宴厅正门敞开着，内里席位排布规整，一侧是男席，一侧是女席，世家子弟与闺阁女子各居其位，皆围坐在铺着锦缎的长桌边，低声说笑间尽显世家气度。
姜棠落座，一抬头，恰好与一束深邃的目光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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