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年轻的安保人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细汗。
左卫门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他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竹下先生,”朔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喧嚣海风的力度,“您是一位尽责且敏锐的人。在您面前,寻常的谎言确实没有意义。您猜测得没错,我们并非普通的医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直视着左卫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来自一个未被政府承认的组织………名为‘鬼杀队’。”
“鬼……杀队?”左卫门喃喃重复,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又隐约似乎在哪里听过一些破碎的乡野传说。他身后的年轻安保则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是的,”朔夜点头,语气沉静而肯定,“我们的职责,并非医治人类的疾病,而是斩杀危害人间的‘恶鬼’。”
“恶鬼?”左卫门眉头紧锁,“您是指……传说中的那种,吃人害命的怪物?”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务实海员的认知范畴。
“并非完全的神话传说,竹下先生。”朔夜的脸色严肃,“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怪物。以人类为食,畏惧阳光,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诡异的能力。它们潜伏在黑暗之中,制造了无数惨案,而大多数受害者甚至无法留下完整的尸骸,相关的记录也常常被掩埋或扭曲。我们鬼杀队,便是世代与这些怪物战斗,暗中保护普通民众,以斩杀恶鬼为职责的组织。”
这番话语信息量巨大,且颠覆常识。左卫门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而编造的离奇故事。
但朔夜的眼神太过坦然,太过沉重,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或狡黠,只有一种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之重任的沉静与决绝。再联想到他那双握刀的手,那少女不凡的身手,以及他们此刻前往的方向……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海水,慢慢浸透了左卫门的脊椎。
“您……您是说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您,竹下先生。”朔夜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如果您不信,可以回想一下,在您漫长的航海生涯或家乡见闻中,是否听说过某些离奇的、查不出原因的失踪案,或者受害者被残忍撕裂、仿佛被野兽啃噬殆尽的惨案?尤其是在人迹罕至的山区或夜晚。”
左卫门身体猛地一震!记忆的闸门被瞬间冲开!他想起了多年前跑船时,听老水手们压低了声音讲述的、关于某些偏远港口村庄的恐怖传闻;想起了家乡那若镇,每隔几月,似乎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进入迷雾山深处采药或打猎的人,再也没能回来,或者回来之后……变得疯疯癫癫。官府往往以遭遇野兽或失足坠崖结案,但民间总有各种诡异的流言挥之不去。
难道……那些都不是意外或野兽所为?而是……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左卫门的额角滑落。他看向朔夜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警惕,变成了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香奈乎,”朔夜侧头,对一直安静旁听的少女轻声吩咐,“你先回去忍那边,告诉她这里没事,让她安心休息。我和竹下先生还有些话要说。”
香奈乎闻言,没有任何迟疑或提问,只是轻轻点头,对着朔夜和仍处于震惊中的左卫门微微欠身,然后便迈着轻盈却稳定的步伐,穿过自动让开道路的两名年轻安保,朝着蝴蝶忍休息的长椅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娇小却挺拔,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恶鬼”的惊悚对话,对她而言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看着香奈乎走远,朔夜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左卫门,语气放缓了些:“竹下先生,我知道这很难立刻接受。但请相信,我们登船并无恶意,更不会危害船上其他乘客。我们伪装身份,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我们的目标,是在登陆之后。”
左卫门深吸了几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仍处于懵懂状态的年轻安保退开一些,但不要走远。然后,他向前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月城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您说……您此行的目标是斩杀恶鬼。可否……可否告知,具体是哪里?”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朔夜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的安保队长,没有隐瞒,直言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疑似有恶鬼在北海道的‘迷雾山’一带活动,并已造成多名鬼杀队员失联。我们正是要前往那里进行探查和剿灭。”
“迷雾山!!!”
听到这三个字,竹下左卫门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朔夜,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片肃杀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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