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没有任何情感的倒在椅子里,给自己死去的兔子气球配音。
“可我觉得,我的龙还有救。”
刚说完,龙首就变成了一缕轻烟,轻烟随风而散。
“今天去和那只老狐狸前辈去买糕点,听见六如剑派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许多修士都急匆匆的回定云峰了。”
“会是什么事?你听见了么?”
“当然没有。因为我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什么事?”
一句话没说完,椅子里便起了轻鼾。
“我想把她抽醒。”二师姐淡淡道。
“挨了一天的滂沱大雨,让小师姐睡一会儿吧。师姐,明天,需要我叫你起床么?”
楼心月摇了摇头。
“我要睡到自然醒。”
“蛋饺呢?”
“等我醒来的时候做。”
“有些过分了。”
“还有更过分的。”
“说来听听。”
“给我熬一锅绿豆沙。”
“那的确很过分了。”
我和师姐也像沈鸢一样,身子越来越往下滑,滑的整个人躺在了椅面上。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困了,眼神越来越发直,直直的看着天上的蛋饺。
“师姐,我有事情和你说。”
“你说。”
师姐已经阖上了眼睛。
“我给沈鸢买了一支簪子,一只白鹿簪子。”
“嗯……你已经说过了。”
“我今天也给姜凝买了一支簪子,一只如意簪子。她上山一个月,我想她苦了那么久,得了灵石又不舍得花,总归该给她买些首饰。”
师姐依旧闭着眼睛。
“难得的是你不隐瞒,这就是最大的忠。一两根簪子而已,师姐心里怀的是九州八荒……”
“是,英明无过师姐。如果没有亲眼目睹师姐豪掷300万灵石玩刮刮乐就好了。”
“我又生气了。”
“道歉来得及么。”
“当然来不及,不过有件事你还来得及做。”
楼心月平静道。
“楚师侄在山上做客养伤。姜凝沈鸢她们又常与之走动,送人物事,总不能冷落怠慢了客人。让人自觉寄人篱下,无所适从,这不是待客之道。若手头没有趁手的,明日一并买了,再给姜凝送去。”
“好。”
还好,还有一串玉串。
“别想着用你随手拿的那条破玉串糊弄人。”
“我本来也没想用玉串,是想削一枝桃木枝的。”
楼心月霍的睁开眼睛,扭头看着我。
朦朦月色覆在她的身上,让她的人泛着淡淡的光。
一双妩媚天成,烟水蒙蒙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我。
“信不信我把你狗爪子剁了!”
“信……”
想笑,却不敢笑。
真是个好夜晚。
……
真是个好夜晚。
可惜有人能赏月,有人却无暇赏月。
他不看月亮,月亮却在看他。
他在逃命。
一个身穿六如道袍的修士,正在林子里发足狂奔。
他已经蜕尘,可他不敢御剑而起。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兄们刚一起身,就被一道无形的气机洞穿。
他只能跑。
借着树影隐藏身形。
可偏偏他跑的又不快。
相反很慢,慢的随便一个少年都能轻松追上。
他已逃了好久,他已很累。
好久是多久?
他猜好久,应当是数天数夜。
累是有多累?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四肢,他找不到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他的身体,仿佛不属于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在机械的跑。
因身怀火灵根,被明廷长老看中,年仅十岁便被选入六如剑派,修习六如剑法“天火”有如神助,日就月将,精进不休。
鬼宿一脉,他自认自己的天火剑,要比大师兄韩束更胜一筹。
所以,他一直很骄傲。
骄傲的人,一般都很自信。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只要有剑,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屈服的事。
月色幽幽。
他的手里依然有剑。
但他已不再骄傲,也不再自信。
他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甚至这林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不信——
他亲眼见到自己筑基师弟死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卖糖炒栗子的老妇人手里;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蜕尘的师兄,倒在一个牙牙学语,把玩剪刀的孩童手中。
突然活过来的树,突然从肚子里长出来的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逐一惨死,就剩他一个……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空提着剑,却不知道该砍什么,他只知道逃,一直逃。
他的身边已空无一人……
在贺来城南一处破庙里,有两个裹在黑烟里的人。
而两人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六如剑派的道袍。
说是尸体也并不准确。
因为其中还有一个人没有死,单火灵根,天分极佳。
若非将他困于幻境,只此一人,就极难对付。
“大师的幻梦引神出鬼没,防不胜防,须臾间竟将这十人一队的六如修士困于梦境,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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