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青青忽然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姜凝夹了一小块咸菜,递到楚小萤嘴边,道:“吃完早饭就给她换纱布。”
静楼的剑,蕴含的剑气多少还是有威力的。
至少对于楚小萤来讲,十二把仙剑,二十四个大窟窿,缝是缝上了,血也止住了,但是伤口愈合情况不是很好。为了透气通风,避免伤口化脓炎症,姜凝每两个时辰就要给楚小萤重新换纱布包扎。
所以,楚小萤赤条条的躺在榻上,身上就盖着个被子。被子上方,露出她苍白却线条流畅的肩颈。
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缠绕着一道道干净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出一点淡黄的药渍或极淡的血痕。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光洁的肩头和枕上,衬得那肌肤愈发苍白脆弱。
虽说都是女孩子。
但是……被别人看自己的身体,楚小萤还是相当羞耻的!
可偏偏随着体内离火那道金乌灵力消散,她是再也没有半分力气挣扎。
昨晚她就跟那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被钱青青和姜凝在床上来翻过来,滚过去……折腾了一晚上!
期间还被俩人谈论自己的腰啊,腿啊,脚啊。
还互相比谁的腿长,谁的脚小,谁的腰细……
至于为什么没有上半身?
因为楚小萤已经不想回忆了。
这是奇耻大辱!
她俩好歹还穿着睡觉的中衣呢!
就她一个人赤条条的!
两人借口给她换纱布,趁机欺负她!
太过分了!
姜凝喂得气呼呼的。
楚小萤吃的也来气。
就钱青青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忽然问道:“姜凝,你会打理头发么?”
姜凝:“嗯?你不会么?”
钱青青嗑完了瓜子,掸了掸手,站起来跺了跺脚。
“我……不太会。”
她娘走得早,六岁和她师父一起生活,师父压根没教过她。
她以前也压根没这个想法。
她现在,只是挽了个发髻,簪了发簪。
但由于她的头发带有弧度,导致看起来就和其它人的头发不一样。
显得乱糟糟的。
姜凝仔细看了看道:“青青,你的头发打理起来感觉有难度哦,而且要有适合你的发型。”
楚小萤也看了看,然后就想到了一个人。
……
谷雨院。
石桌,石凳。
楼心月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悠闲地晃着小脚。
而沈鸢这个马屁精,就站在楼心月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沈鸢蹙着小眉毛,像哄小孩儿似的:
“师姐,你受委屈了哦~!”
楼心月努力想要蹙起柳眉,努力想要禁起琼鼻,努力做出一副受了老大委屈的表情——
最后,顶着那张清冷平淡的脸,拖着长音,重重点头。
“嗯——!”
沈鸢赶忙轻轻将楼心月的脑袋揽在怀里,小手轻轻抚摸着师姐的头发,然后眉毛一扬:“升堂——!”
我跪在云朵上和楼心月一起沉声:
“威——武——!”
沈鸢伸出手指,指着跪在云朵上的我:“大胆狂徒,悖逆人伦,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二师姐!真是天理难容,罪不容诛!”
“大人,小的冤枉啊!”
“冤从何来?”
楼心月把嘴里的瓜子皮往旁边一吐:“没冤。”
沈鸢那脖子上就跟个装饰品似的,一点儿用没有!
根本不转个!
下意识就搭茬!
“有冤的说冤,没冤那就散,散会!”
我:“……”
楼心月:“……”
沈鸢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清了清嗓子,继续给二师姐捏肩捶背。
沈鸢:“你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出来,我跟师姐大人会替你做主。”
楼心月:“不不不,小剑人大人,你做主就行了,我哪做得了主啊。”
沈鸢:“……”
沈鸢不乐意了:“师姐你还骂我!你在我脸上画小乌龟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楼心月嗑着瓜子,轻描淡写道:“不是我画的。”
沈鸢一怔:“什么?!不是你!”
楼心月点点头:“嗯,不是我。”
沈鸢张开了嘴巴:“不是你,那会是谁?!”
哎呀我去……
傻玩意儿!
楼心月说啥你信啥?!
楼心月漫不经心的晃着脚,徐徐道:“风云楼闹鬼。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啊!就说几十年前,他们风云楼有个女……”
沈鸢猛地捂住耳朵:“呜哇啊啊!不要——!我不要听!”
楼心月:“好啦,小剑人大人,快点判案!王随安他轻薄我!”
我看着楼心月。
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啊!
然而楼心月眸光澹澹。
虽然别无表情,但眼底似乎噙着浓浓的笑意。
然后,还好心的把手里的瓜子递到我面前。
我不客气的抓了一小把。
跪在云朵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喊冤:“冤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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