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起下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诚实” 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带来和这个品质,以及做出这个决定所消耗的勇气相匹配的收获?
我觉得,沈鸢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根据我以往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来看,一旦选择了 “诚实”,就等于当场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对于即将到来的惩罚,只能全看对方脸色;可若是选择 “撒谎”,那主动权就全攥在自己手里,能持续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趋吉避凶,一点点往免于惩罚的结果上靠拢。
除非被人当场识破,露出马脚 —— 只有到了这一步,才会落到和选 “诚实” 一样的下场。
有这功夫,选诚实的那边,都挨完第二轮揍了。
诚实的收益和撒谎的收益,根本就不成正比。
那为什么世人都要倡导诚实?
大抵是为了降低管理成本、信息成本、沟通成本。
也大抵是将心比心。
我不希望被骗,所以我选择诚实,也希望你同我一样诚实。
我不希望活在处处是谎言的猜忌里,所以推己及人。
所以撒谎能套来的利益,大抵只在短期的、不确定的关系里才有用。
一旦想要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诚实,便是这一切的根基。
就像我和二师姐。
我从来不瞒她。
我超诚实的。
我:“二师姐,二师姐!沈鸢看走眼了!这两条狗都是公的!”
沈鸢:“!!!”
楼心月:“……”
楼心月看了一眼小师姐。
沈鸢:“王随安!你怎么这样!我那么信任你!”
我:“小师姐,放弃吧!我是在教你步入社会的第一步!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桀桀桀!”
沈鸢:“香蕉、菠萝!去给我咬他!咬死这个臭男人!”
小师姐双手一抖狗绳,两条大黄狗闻言吐着大舌头,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嗷呜两声就站起来往我身上扑。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坐!坐!不要扑了!我的衣服啊!”
虽说是放狗咬人。
但小师姐一直在盯着楼心月。
她很紧张。
时时刻刻准备让大黄狗咬楼心月。
结果两条大黄狗扑完我,又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跟舞狮似的摇头晃脑,颠颠地去扑楼心月。
楼心月伸出脚,用脚拨了拨大黄狗,但是大黄狗不走,楼心月便用脚一下一下地逗狗玩。
“我早知道了。”
我眯起眼睛:“你知道?”
楼心月:“……”
楼心月收回脚,随后从身后一甩小腿,用外脚背狠狠抽在我屁股上:“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沈鸢么?!”
沈鸢:“???”
沈鸢:“楼心月,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眼睛不好用,耳朵也不好用?”楼心月继续用脚拨弄两只大黄狗,头都没抬,语气平平,“买狗的时候,你说是一公一母,老板在心里骂你是傻缺。”
沈鸢牵着两条狗道:“楼心月,不会是你趁机骂我,然后甩在人家老板身上吧。”
楼心月:“我从来不骂人。”
沈鸢:“哦。”
我:“……”
总之大黄狗有了。
我们站在师姐家门口。
现在我们要研究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目前在场众人除了我和小师姐这种绝世天才,在道德的高地上瑟瑟发抖的道德标兵以外,大家都有些偷鸡摸狗,溜门入户的手段。
二师姐的避世法,也就是常用的障眼法,我们都很熟悉。
小师妹也不必说。初见面就给我来了一手奇门遁甲,穿墙而过的神仙手段。
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她怎么做到的,人家那时候才筑基。
何况刚刚甚至都摸到墙边了。
至于楚师姐……楚师姐这些手段都很熟悉。
什么避明暗哨,什么避法阵,什么避监控……
楚师姐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甚至连钱青青都有一身翻墙越狱的功夫。
各个身怀绝技。
为了不露怯,小师姐提议古法进门。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我是这么觉得的。你们身上因果太重,动用法术进去,搅扰因果,可能会吓到大黄狗。”
二师兄嗤笑一声:“你居然还懂因果?”
小师姐摇摇头:“我不懂因果,但我懂大黄狗。菠萝,香蕉,去,给我咬二师兄!”
两条大黄狗回头看了二师兄一眼,当做没看见,继续往我和二师姐腿上扑。
二师兄:“……”
他看着沈鸢,一脸不解:“这是为什么?”
沈鸢眨了眨眼,不假思索道:“也许随安和楼心月吃饭漏下巴,汤汁都撒腿上了,狗闻着香。”
我&二师姐:“……”
二师兄跺了跺脚,把地上的雪沫子溅起来一点,总算找补回一句:“不过沈鸢的担心,也有几分道理。按小师妹所言,这个据点等级不低。唤做我,总要有一明一暗的手段,留个后门。明面上是一只日头祟,谁知道暗地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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