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另一名闯军刀手挥刀砍在汉军旗士卒的棉甲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被对方一枪刺穿了咽喉,血咕噜咕噜地从其嗓子里涌出,洒到旁边兵士满脸……
“啊,我的眼睛!”一名闯军士兵被班志富身边的亲兵用石灰粉撒中面部,顿时捂着脸惨叫着倒地,随即被乱刀分尸。这也是班志富身边亲卫因久经沙场,会自备一些战场杀招——有石灰粉,有毒飞镖……这些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物件,往往在战场一对一的时候,格外有用!
血腥的近身肉搏,瞬间进入白热化!
缺口处的战斗激烈到了极致,双方士兵完全挤在了一起,兵器往往挥洒不开,便开始用拳头、用肘击、用头槌、甚至用牙齿撕咬……
地上流淌的鲜血让地面变得湿滑无比,不断有人滑倒,然后被无数只脚活活踩死。尸体层层堆积起来,反而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垂死者的呻吟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直叫人毛骨悚然,煞气冲天。
而更令闯军前锋心悸的是,在高第和班志富这支“先锋”的带动和刺激下,后续那些原本惊慌失措、士气低落的乡勇和杂兵,也彻底变了模样。
这些乡勇兵士,原本只是被强行征召而来的农夫和溃兵,胆小怯懦。但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前面同伴被火炮箭雨成片屠杀的惨状,又看到了高第、班志富等人悍勇破阵的景象,闻着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看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一种长期被压抑在社会最底层所产生的暴戾之气,一种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转化成的疯狂杀意,如同火山一般,在他们胸中爆发了出来——
“杀,杀,杀!”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简陋的刀剑,甚至有些还带着草叉、菜刀,如同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跟着前面的精锐部队,不顾一切地涌进了那个死亡缺口。
这些乡勇兵士作战,完全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只有一种本能的破坏欲和杀戮欲,甚至比那些正规军更加悍不畏死。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一个乡勇被长枪刺穿了大腿,却死死抱住枪杆,用牙齿疯狂地撕咬着对面闯军士兵的手腕;
另一个乡勇被打掉了武器,就直接扑上去,用手指抠对方的眼睛;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甚至是同伴的断肢,疯狂地砸向敌人……
这股疯狂不计代价的亡命之气,竟然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冲击力。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将闯军在缺口处的防线,又向后挤压了十几步,缺口变得越来越大。
涌入的高第军士卒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千人,迅速增加到了近万人,整个闯军前沿防线的这个区域,彻底陷入了一场极度混乱,血腥而残酷的混战之中。
“好,好,杀得好!”高第看到身后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士卒,看到局面似乎正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不由得精神大振,挥舞着卷刃的长刀,更加疯狂地向前冲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击溃闯军前锋、立下大功的希望。
班志富同样越战越勇,他身上也受了几处伤,但都不在要害。他发现,闯军在缺口后方的抵抗,虽然顽强,但似乎缺乏真正的精锐和有力的指挥,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节节抵抗。这让他信心大增。
“弟兄们,闯贼不行了,跟老子冲,直取刘宗敏的中军!”他大吼着,双锤挥舞得更加猛烈,试图进一步扩大战果,将这个突破口变成闯军全线崩溃的起点。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也无法、无力去深思——
在距离这片血腥混战区域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一处地势略高、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土坡上。权将军、汝侯刘宗敏,正稳如泰山地端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他身后,一杆巨大的“刘”字帅旗在血色的夕阳下猎猎作响。
刘宗敏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陶醉,残忍而冷静的笑容。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前方那片如沸水般翻腾的战场。他看着高第和班志富如两只疯狗般,带领着部下在自己的防线上撕咬,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涌入那个他“默许”甚至是“暗中引导”才形成的缺口,看着那片区域的混战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惨烈……
“呵呵……”刘宗敏的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越发明显。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那浓烈的血腥味。“进来吧,再多进来一些。对,就这样,再往里走一点……”
刘宗敏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计算着涌入缺口的敌军数量,计算着他们深入的距离,计算着他们的体力和锐气消耗的程度。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老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深处。
“汝侯,看样子,鱼已经咬钩咬得很深了。”一旁的刘芳亮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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