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没有回答,“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
赵子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田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ICU门口,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地板。
赵暖暖先到的,背着书包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校服领口歪了也没顾上整理。
看见陈田田坐在ICU门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妈,爸呢?爸在里面?”
陈田田拉住赵暖暖的手,说:“在里面,医生还在检查。”
赵暖暖蹲下来趴在陈田田膝盖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田田拍着赵暖暖的背,一下一下的。
赵暖暖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爸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突然进ICU?”
陈田田摇了摇头,“等医生出来再说吧,妈也不知道。”
赵子阳来得比赵暖暖晚一些,来了以后没有像赵暖暖那样哭,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ICU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插在裤兜里,可那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赵子阳走过来在陈田田旁边坐下,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地板。
ICU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姓刘,五十多岁秃顶,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刘医生走到陈田田面前,表情很凝重。
“赵太太,您先生的情况不太好,我们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刘医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赵先生已经确定是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淋巴和肺部,发现得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按照目前的情况,赵先生可能也就这几天了。”
赵暖暖的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扑过去抓住刘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花多少钱都行,求求你们了。”
刘医生摇了摇头,“赵小姐,不是钱的问题,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暖暖的腿一软滑下去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赵子阳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检查报告,看着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看着那个结论。
赵子阳的脸白了,手指攥着报告攥得指节泛白,纸在手里哗哗响。
他心里很乱,脑子里更乱。
“妈,爸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得肝癌呢,我不信!!”
“是不是你们医院检查错了!”赵子阳质问道。
“赵公子,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这就是事实。”刘医生被质疑也不生气,作为医生,这样的事情见多了。
“刘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田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刘医生叹了口气,说道:“赵太太,我们真的尽力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赵先生走得舒服一些,我们会用最好的药减轻他的痛苦。”
陈田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哭的赵暖暖,弯腰把赵暖暖拉起来搂进怀里。
“暖暖别哭,你爸还活着呢,我们还能陪他几天?”
赵暖暖趴在陈田田肩膀上哭,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
赵子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到回老家的妈妈,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赵暖暖有陈田田抱着哭。
陈田田扶着赵暖暖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翻到陈父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陈父的声音。
“田田,什么事?”
陈田田深吸了一口气,“爸,赵易查出来了肝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公司那边没人看着我怕出事,你能帮我去坐镇吗?我不放心。”
陈田田的声音很平静。
陈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赵易得了肝癌?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没听你们说起过?”
“今天刚查出来的,爸,公司那边就拜托你了。”
“赵易现在这样,我也没心思管公司的事,你帮我盯着点,别让有些人钻了空子。”陈田田的声音很低很低。
陈父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说:“田田,你放心,公司有爸在,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赵易,照顾好两个孩子,身体要紧,别把自己累垮了。”
陈田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几乎看不见。
赵子阳从ICU门口站起来,说去一趟洗手间。
陈田田点了点头,赵暖暖还靠在陈田田肩上哭,没有在意。
赵子阳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
拐过走廊,赵子阳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洗手间不大,白色的瓷砖白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赵子阳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
赵子阳没有洗手,两只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水滴溅到衬衫袖口上,洇开一小片。
镜子里照出赵子阳的脸,苍白,眼眶泛红,嘴唇紧紧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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