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一寸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合了摔伤、空间撕扯后遗症、以及之前强行催动阵法耗尽的、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空落落的钝痛。肺叶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和草木腐败的湿气,呛得人想要咳嗽,又怕牵动更多伤处。口腔里弥漫着铁锈的腥甜,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勉强撑开一道缝隙,视野里是模湖的、晃动的、深浅不一的绿与黑。
绿。无穷无尽的、层层叠叠的、近乎蛮横的绿。从头顶极高处、那些巨大到匪夷所思的、如同墨绿色天幕般的叶片缝隙中,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澹的、月白色的光斑,落在脸上、身上,带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意。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潮湿的、仿佛能拧出水的墨绿、深绿、灰绿……藤蔓如蟒蛇般垂挂、缠绕,蕨类植物铺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地面和朽木,巨大的、形态奇异的树木躯干如同沉默的巨人,树皮上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真菌。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攥出水,充满了浓郁的、混合了腐叶、泥土、花香、某种辛辣植物、以及隐约的野兽腥臊的复杂气味,每一次吸入,都让肺部感觉更加沉重。
黑。是光线无法抵达的、树冠之下、藤蔓之后、蕨类丛中的、深不见底的黑。那些阴影里,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有无数的窸窣声、咀嚼声、枝叶摩擦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沉闷的、充满威胁性的兽吼,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危险的网,笼罩着这片陌生、原始、生机勃勃到令人心底发寒的森林。
秦渊趴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冷潮湿、满是腐烂落叶的泥土。他能感觉到细小的、带着硬壳的虫子从手背爬过,能闻到泥土深处散发出的、陈年根系腐败的微甜与腥气。身体像散了架,灵力近乎枯竭,丹田内的暗金丹暗澹无光,旋转迟滞,经脉中传来的只有空虚和刺痛。灵魂深处因为穿越空间而留下的撕裂感尚未平复,如同冰面尚未冻结的裂痕,一阵阵地抽痛。
但他还活着。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动了动,掐了一下食指的指节。皮肤冰冷,沾着泥泞。痛感传来,微弱却清晰。很好,知觉还在,这具破破烂烂的躯壳,终究没有在最后的空间撕扯中彻底崩溃。
他用尽全身力气,撑起手臂,试图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不知多少处新旧伤,带来一阵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和晕眩。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虚汗,混着脸上的泥污滑落。
“呃……”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衣物摩擦落叶的窸窣声。
秦渊勐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源。
柳依依侧躺在离他大约一丈远的、一片较为厚实的蕨类植物上,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她身上的衣物比之前更加破烂,沾满了泥土和绿色的植物汁液。但她的情况似乎比他稍好一些,至少还能发出声音,身体也在微微动弹。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指骨紧贴的位置,原本温润的光芒已经彻底内敛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但依然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暖意,护持着她的心脉。
她也还活着。
秦渊冰冷的心中,掠过这个确认的念头。没有庆幸,只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冰冷的评估。两个活口,总比一个强。至少在目前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警戒的力量,也多一个……可能的“代价”载体。
他不再试图强行坐起,而是缓缓地、用最节省力气的动作,翻了个身,让自己仰面躺在腐叶堆上,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巨叶缝隙,望向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白色的天空。肺部艰难地起伏,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狂暴而生机勃勃的木属性灵气。这灵气与他体内死寂的冥煞灵力属性相冲,吸入体内带来微微的刺痛和排斥感,但至少,有灵气,就比赤血废墟那混乱狂暴的能量场要强。
“系统,全面扫描当前环境。评估安全等级、灵气属性、潜在威胁、及我当前详细状态。寻找相对安全的临时隐蔽点。”秦渊在意识中艰难地下令。他的神识因为灵魂受损和灵力枯竭,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感知到身周数丈内的生命波动——几只受惊逃窜的、指甲盖大小的甲虫,几条在腐叶下蠕动的、色彩斑斓的蠕虫,以及远处,那令人不安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指令收到。扫描中……警告!宿主当前状态极差,灵力枯竭,灵魂受损,扫描精度及范围严重受限。】
【初步环境分析:】
位置:未知原始森林(疑似位于某大型山脉或秘境深处)。植被极度茂密,生态系统复杂原始。
灵气属性:以木属性为主,混合水、土属性,浓度极高(约为外界普通区域3-5倍),活性强,略带原始蛮荒气息。对宿主冥煞灵力属性存在天然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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