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徐栋彻底不哼唧了,正闭着眼睛,耳朵竖的老高。
“啊!”邓倩尖叫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护士也尖叫一声,赶紧出去摇人。
短短几十秒钟,护士摇来了好几个医生。几人围着邓倩一阵子操作后,医生终于表示没啥大事。
还好这样的事不是天天都有,不然人都要吓死。
医生们风一样的来,又风一样的走。刚才那位出去摇人的护士对躺在隔壁一言不发的徐栋交代。
“你看好你媳妇,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你好好劝劝她,命保住了就是好事。就像你一样,没了一条腿不也还是挺好的嘛。”
护士越安慰,徐栋的脸色越黑,到最后他听不下去,再次闭上了眼。
“诶,你这个病人咋不听人说话,我在和你交代重要的事情,这可是你媳妇,你多少上点心。”
徐栋又睁开眼,护士才有些满意的继续说。
“这事你有经验,你上个媳妇不也是……”话才吐出口,护士才感觉有些不对。
是啊,他前妻也是切除了子宫,他的解决方案是换一个新媳妇。
那么第二个媳妇子宫也没了,再换第三个媳妇?
护士隐晦的看了一眼他缺了一截的左腿,想找第三个媳妇,应该是不可能了。
人家姑娘也是长了眼,谁会想不开嫁给一个残疾三婚男。
“总之,你多注意点。”护士最后匆匆交代一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徒留徐栋满心愤懑的躺着,时不时看一眼旁边还晕着的邓倩,苦水都快满的溢出来。
……
村里人把这两人送到医院,只留下一个人等着他们做完手术,把手术费交了才回村。
村里给他们垫付的医药费,等他们恢复了回到村里,是要划算成工分扣除的。
“怎么样?人都救活了吧?没出人命吧?”
送他们去医院的那几个人回来,村里人赶紧围上来问。
到底是村里人,邓倩还是来他们村下乡的知青,闹出人命来都是大家不想看到的。
“没出人命。”一个大队部的干部,也是一个村里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辈叹息道:“只是徐栋那孩子的腿废了,截了肢。邓知青就难说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子宫也被切除了。”
长辈的意思,邓倩的子宫比徐栋的一条腿更重要。
村民们纷纷抽气,被唬得大眼瞪小眼。
“徐栋这家伙,克媳妇啊!特别是克媳妇的子宫,天都不让他有自己的孩子,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的!”
“要我说,等出了医院领养一个吧,总有人生多了养不起,要把儿子送出去养的。”
大家唉声叹气。
但不是为着他们的伤,而是担心他们无后的问题。
商量了半天也无果,大家也就散了。
大年初二,村民的年还没过完,饶雪的年已经过完了。
又到了去医院当牛马的时间,饶雪在初二的下午闪现医院。
同事刚和她交完班,饶雪开启了新的一年的第一个夜班。
“王老爷子?您准备干啥来着?”饶雪平静又带着点威胁的声音,在夜晚的医院走廊显得有些可怕。
王老爷子瘦小的背影猛的瑟缩一下,干笑着转过身,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
空无一物的两只手明晃晃的摆在外面,好像在给饶雪展示,我啥也没干,我手里啥也没有。
饶雪的眼睛就是权威,她沉着脸走上前伸出手。
王老爷子还想僵持挣扎一下,又看到饶雪的表情不太友好,最终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盒火柴,放到饶雪的手里。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你这女娃娃啥也不懂,我都被你收了多少包烟了,咋哪哪都有你呢。”
王老爷子嘴里嘀嘀咕咕,又不敢大声,这就显得浑身的气质有些鬼祟。
收缴了“赃物”还没完,饶雪指着王老爷子刚才想进去的那间屋子的门牌问,“来,王老爷子,把上面的三个字念出来,看看您刚才有没有走错地方。”
王老爷子不服气的抬头看了一眼,没看清,又上前几步眯着眼看了好几眼。
紧接着沉默了。
“说啊,告诉我上头写的啥?”饶雪伸出手指头把门戳的咚咚响。
王老爷子左顾右盼,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这叫氧气室,你这孩子,咋还不认字儿呢?我告诉你了,你得记住啊。哎,我刚才要去干啥来着,这年纪大了脑子还不好使了。我得走了,你继续工作。”
王老爷子背着手一脸无辜的就要走。
饶雪伸出一只手拦住他,语气阴阳怪气,“我还寻思您不认字呢,知道是氧气室还要进去抽烟?”
他们医院的供氧治疗,算是现在比较先进的治疗手段,普及程度和条件远远不及后世。
医院没有集中供氧系统,只备有制氧机,直接在医院生产氧气,再通过氧气瓶为病人供氧,收费也比较贵。
输一次氧的单次费用大约是几块钱,有单位的病人还能承担,没有单位的农民或者无业人员,输氧是一笔沉甸甸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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