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回答。】

【你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堆叠的尸体。】

【三千人。】

【第一天，死了三千人。】

【这一次，七大诡异大帝联手，只为灭了你们玄机殿。】

【没有人会来支援你们，妖族不会，万族不会，人族更不会。】

【第二天的黎明来得很晚，晚到你以为太阳不会再升起来了。】

【但天还是亮了。】

【血色的光从东方的云层中透出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玄机殿。】

【城墙塌了，街道毁了，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倒下的旗帜。】

【你又数了一遍。】

【阵亡从三千变成了七千。】

【七千具尸体躺在废墟中，像被收割过的麦田。】

【你站在主峰的最高处，看着那片重新集结的黑色洪流。】

【七位大帝变成了六位，但剩下的六个比昨天更加狂暴。】

【暴食站在最前方，他的眼睛是漆黑的，深不见底，像两口通往深渊的井。】

【欲望、懒惰、傲慢、嫉妒、暴怒分别立于五方，将玄机殿围得水泄不通。】

【贪婪的死让他们意识到一件事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消耗了。】

【不能再玩了。】

【他们不再试探，不再等待，他们会在这第二天里，用尽全力。】

【暴食抬起了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足够明确。】

【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比昨天猛烈了十倍。】

【陈玄机的光幕在百万大军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底部向上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快要绷断的琴弦。】

【光幕在碎。】

【你从主峰上跃下，落在东面的城墙上。】

【你需要守住这里，守住光幕裂口最大的方向。】

【你刚站稳，三道仙帝至尊的气息同时锁定了你。】

【你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黑色战甲的身影正朝你冲来。】

【你没有退。】

【你踏前一步，一剑横扫，暗金色的剑光将第一人的头颅斩飞。】

【第二人的刀砍在你的左肩上，战甲碎了，刀锋入肉三分，你感觉不到疼，你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三人转身就跑，你追上去，一剑斩断了他的双腿。】

【你站在那三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呼吸。】

【但你刚停下来，远处天边就出现了异象——那是数十道遁光正朝玄机殿飞来。】

【那些人从混沌虚空的深处飞来，拼命朝玄机殿的方向赶来。】

【你认出了其中几道气息，那是附近一处人族据点的人，领队是一位仙帝后期的老修士，你见过他一次。】

【你张开了嘴，想喊他们回去。】

【但你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嫉妒大帝动了。】

【他从虚空中现身，身形瘦长如竹竿，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扭曲的恨意。】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而苍白，指甲漆黑如墨。】

【他朝那群遁光的方向轻轻一握。】

【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由诡异本源凝聚成的绿色巨爪凭空出现，五指合拢。】

【那数百道遁光被那只绿色的巨爪攥在了手里。】

【巨爪猛地收紧，所有遁光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数百人，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捏成了血雾，在虚空中炸开。】

【那些血雾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像一朵红色的花。】

【你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正在飘散的血雾。】

【你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但你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愤怒压了回去。】

【无双战王从北面冲了过来，他的脚步很重。】

【他冲到你面前，他的脸色惨白，他的气息紊乱而散乱，像一个快要散架的架子。】

【他站在你面前，一言不发，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左臂彻底废了，右拳也已经打得骨节变形。】

【“你受伤了？”你问。】

【他摇了摇头。】

【“不是受伤。”】

【“是……”】

【他没有说完，但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的修为在跌落。】

【大帝初期的气息正在一丝一丝地消散，像沙漏中的沙子从指缝中流走。】

【他的根基在碎裂，不是被敌人打碎的，是他自己在燃烧。】

【昨天那一战，他为了把贪婪引入废墟，燃烧了最后一丝本源。】

【那本来就是不该动用的力量，但他动用了。】

【他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跌落到了仙帝巅峰。”】

【“可能还会继续跌。”】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团烧到最旺的火。】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当年的身体了。】

【万年前的暗伤、昨晚的透支、修为的跌落——这具身体承受了太多，它在一点一点地垮塌。】

【“你不能再打了。”你说。】

【“我知道。”他说。】

【“但我还能站着。”】

【你们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臂，朝北面的城墙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你看着他走远，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暴食没有出手，他还在等。】

【等光幕碎裂，等你们的意志崩塌，等你们自己崩溃。】

【但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握紧定军剑，灰色的虚无之力在剑身上流转，踏前一步，将冲上来的又一波诡异士兵斩于剑下。】

【洛依依从侧翼冲到你身边，她的剑断了，手里握着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黑色战刀。】

【她的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她的脸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你来不及看她，因为远处传来了更剧烈的爆炸声。】

【神蚕战王和暴怒大帝的对轰，将西面的城墙炸开了第三道缺口。】

【你转身朝西面冲去。】

【洛依依跟在你身后。】

【你们的脚下是碎裂的石板，是流淌的血水，是倒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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