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张辽以拳抵唇,马超低头肩膀微耸,连向来严肃的黄忠也捻须含笑。
马云禄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又羞又急,那双惯常执缰握弓的手此刻无措地捏着衣角,狠狠瞪了郭嘉一眼。
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窘迫的薄怒,红唇微启,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这“高度赞誉”。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品尝着自己特制养生药膳的华佗,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筷。
他慢悠悠地捋了捋颌下清髯,脸上是一派“医者仁心”、专注于学术探讨的严肃神情,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郭嘉的话头。
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其中的调侃之意,反而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奉孝先生此言,倒是勾起了老夫一点医者的思虑。这‘射大雕’……嗯,雕乃翱翔九天之猛禽,骨骼坚实且中空,翎羽刚硬如铁,肌肉强劲。
若被强弓利箭所伤,寻常箭镞恐难深入要害,但若是神射手所为,力道、角度恰到好处,则另当别论。”
他微微蹙眉,继续用那种讨论疑难杂症的专注口吻说道:
“然则,中箭之后,其伤势演变,颇有值得探究之处。是箭矢贯穿,当场毙命,应弦而落?
还是仅伤及皮肉翼翅,带伤远遁,生死悬于一线?若是后者,那雕飞遁之后,伤口暴露于风尘之中,极易感染化脓;
失血过多,亦会导致其气力衰竭,难以捕食,最终恐迁延不愈,毙命于荒郊野岭。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医者的精光,“若能及时寻得伤雕,以老夫特制的金疮药外敷,止血生肌,再佐以内服消炎解毒、益气补血的散剂,精心调养,或能挽回一线生机。
不知……马夫人当日射雕之后,可曾留意那雕之死活下落?是否寻获其踪?此乃关乎一猛禽性命存续之事,老夫出于医者本能,不免好奇一问。”
说完,还十分诚恳地望向马云禄,等待着“病案”的后续。
华佗这番一本正经、引经据典般从“创伤医学”和“禽兽救治”角度深度探讨“射雕后果”的言论。
配合他那副严肃认真、仿佛在钻研最新病例的神情,效果简直比郭嘉直白的调侃还要“致命”百倍!
席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荀攸摇头失笑,贾诩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弯起明显弧度,戏志才更是笑得咳嗽起来,徐庶则一边笑一边指着华佗,说不出话。
张辽、马超、庞德等武将早已不顾形象,拍案大笑,典韦咧着大嘴,声如洪钟;连鞠义都忍俊不禁,肩膀抖动。
马云禄此刻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耳中嗡嗡作响,恨不得立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或者地上裂开一道缝能立刻钻进去!
什么雕死没死、伤口感染、消炎生肌……这华老头!他分明就是顺着郭嘉的竿子爬,拐着弯调侃她!
她射的是箭靶,是校场上的红心,是林间的走兽飞禽,可哪曾真的去射什么大雕!
还后续、还救治……这让她如何接话?
辩白不是,不辩白更不是,急得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眼前碟子里的一块糕点,仿佛要把它盯出花来。
郭嘉见华佗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超常发挥,心中大乐,趁热打铁,又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今日的新娘之一——刚刚行礼完毕、回到席间稍坐的吕玲绮。
他笑眯眯地,仗着自己是元老、年纪又稍长,依旧沿用旧称:
“玲绮妹妹今日大喜,光彩照人。妹妹亦是将门虎女,家学渊源,弓马娴熟,武艺超群,尤其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鲜有敌手。”
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再转,饶有兴致地问:“却不知除了戟法,妹妹可也精于射术?若让妹妹挽起雕弓,不知心中所想,欲射何物以显身手?是效仿云禄夫人‘射大雕’以明志呢,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闪烁,语带双关,“还是另有……特别的‘靶子’在心?比如,某些需得‘精准命中’方能安心的……嗯?”
那“靶子”二字被他咬得又轻又缓,尾音上扬,目光还似有若无、极其迅速地瞟了一眼主位上面带无奈笑意的凌云,其中的促狭意味,不言自明。
吕玲绮虽然性情直率爽朗,颇有男儿气概,但毕竟是大婚之日,身穿嫁衣,面薄心热。
被郭嘉这么当众一问,尤其还牵扯到“射什么”这种带着暧昧调侃的弦外之音,顿时也闹了个大红脸。
比起马云禄的羞窘,她更多了几分泼辣的羞恼,小麦色的肌肤透出红晕,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差点把杯脚捏碎,又羞又窘之下,只能冲着郭嘉的方向啐了一口,声音因羞恼而略微拔高:
“奉孝先生!你……你胡沁些什么!再乱说,仔细我……我告诉蔡姐姐去!” 她一时想不出更有力的威胁,只好搬出蔡氏(郭嘉之妻),却也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