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三方力量在宫门前形成了短暂而危险的新对峙。
宫门之内,喊杀声、兵刃激烈撞击的锐响、垂死的呐喊与怒吼隐约传来,时高时低,如同困兽搏斗。
显然黄旭正率领部下与袁槐的主力在玄武门内(黄旭留守承光门)的广场或殿前激烈厮杀,情况不明,但听声音,战况极其惨烈。
吕玲绮一身红衣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染得颜色暗沉近乎紫黑,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残血缓缓滴落。
她凤目含煞,周身杀气未消,仿佛一尊刚从修罗场踏出的女战神。
马云禄双刀在手,刀光雪亮,映照着她冷冽如冰湖的面容,目光扫视着前方叛军阵列,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文丑端坐于雄健的战马之上,玄铁甲胄在跳跃的火把光芒下泛着幽暗冰冷的光泽,他面容沉肃如万年铁石,眼中再也寻不见半分往日的犹豫或复杂。
只剩下执行命令时绝对的冰冷与专注,手中那柄厚重长刀低垂,刃口隐现寒芒,他身后的西凉铁骑随着他的姿态而静止,如同雕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他们赶到时,正逢宫内变起,宫门已被叛军从内部部分掌控,无法直接进入支援孤军奋战的黄旭。
“公达先生!志才先生!” 郝邵眼尖,见二人赶到,立刻策马迎上,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简述眼前僵局。
“宫内激战正酣,黄校尉生死未卜,此门被叛军余部阻隔,急切难入!”
荀攸与戏志才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宫内杀声未绝,说明黄旭仍在死战,但每一秒流逝都可能让那根紧绷的弦断裂。
而天子刘协的态度,更是悬于头顶的最大变数,必须尽快突破宫门,掌控局面!
“刘夫人,” 荀攸转向那辆安静的马车,隔着垂帘,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决断。
“宫内凶险异常,然陛下安危系于一线,社稷重担悬于此刻。夫人既有舍身护驾之志,我等必竭尽全力,护夫人周全。请夫人稍安,待我等扫清宫门障碍,即刻护驾入宫!”
车帘微动,刘慕的声音传出,虽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切……拜托诸位将军、先生了!”
戏志才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宫门前那支约五百人的叛军阵列,又迅速评估己方汇合后的力量。
郝邵部甲士、吕玲绮马云禄的女兵精锐、文丑的西凉铁骑,人数已超二千五百,且皆是百战锐卒,士气正盛。
他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迟疑,对荀攸低声道,声音冷峻如刀:
“公达,迟则生变!黄旭可能已到极限,陛下身边亦恐有肘腋之患。必须立刻、全力强攻入宫!任何拖延皆是资敌!”
荀攸重重点头,他何尝不知此刻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任何怀柔或试探都是奢侈和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夜色所有的冰寒与决绝,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凛然杀气,响彻整个阵前:
“陛下蒙尘,受奸佞围困,忠良将士正在宫内浴血苦战!逆贼袁槐,率众犯阙,挟持天子,罪不容诛!凡宫门守军附逆者,皆为悖逆国贼,天地不容!诸将士听令!”
他目光如电,凌厉地扫过郝邵、文丑、吕玲绮、马云禄、赵雨、黄舞蝶等将领,每一个名字吐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郝邵、文丑,率本部精锐,正面强攻,碾碎宫门叛军!吕玲绮、马云禄,率女兵袭扰两翼,清除墙头弓弩,寻隙破门!
赵雨、黄舞蝶,稳固中军,护卫刘夫人车驾,随时准备随先锋突入!全军——进攻!诛杀叛逆,入宫救驾,刻不容缓!”
“杀!!!”
命令既下,如山崩海啸!郝邵与文丑几乎同时暴喝出声,声震夜空!
两人身先士卒,如同离弦之箭,率领着披甲锐士与沉默的西凉铁骑,化作两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轰然撞向宫门前严阵以待的叛军阵列!
没有试探,没有佯动,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正面冲击,凭借的是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与更胜一筹的悍勇战力!
文丑长刀挥出,刀光乍起,如九天垂落的惨白匹练,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终于彻底爆发的、近乎决绝的凌厉气势,瞬间将两名悍然迎上的叛军偏将连人带马劈翻在地,鲜血狂喷!
他率军冲锋,目标明确至极,直指叛军指挥核心,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阵列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牛油,顷刻间崩碎!
西凉铁骑紧随其后,铁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雷音,刀枪并举,寒光闪烁,瞬间将叛军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列撕扯得支离破碎。
另一边,吕玲绮与马云禄齐齐娇叱,声如裂帛。各率一部女兵,如同灵巧却致命无比的蜂群,从战阵两侧迅捷扑上。
她们并不与叛军主力硬撼,而是充分发挥身形灵动、配合默契的优势,专门清理宫墙下零散的叛军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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