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神情却异常认真，脚步刻意放缓放轻，双臂微微摆动以保持平衡，极力想走出一种沿着无形直线行进的身体韵律感。

“噗嗤——” 不知是哪位夫人先没忍住，轻笑出声。

紧接着，如同石子投入静湖，涟漪荡漾开来，低笑声、掩口轻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夫人们看着自家夫君这难得一见的、略显笨拙却又认真无比的怪模样，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羞涩与尴尬顿时被冲淡了许多，只觉得新奇有趣极了。

“夫君，您这走的是什么步呀？瞧着……瞧着好生有趣！” 来莺儿笑得花枝乱颤，几乎弯了腰。

“依妾身看，倒像只……像只试图学舞、却又找不准韵律的轩昂白鹤！” 邹晴抿着嘴，眼波流转间给出一个犀利又形象的点评。

凌云也不着恼，停下脚步，摇头笑道：

“莫笑，莫笑，尔等亲自一试便知其中趣味。切记要领：目视前方，沿一直线行进，步伐不宜过大，但每一步都需稳当，悉心感受身体重心自后足向前足过渡之微妙，双肩放松勿耸，脖颈如天鹅般自然延展……”

他一边解说，一边再次调整自己的姿态，试图做出更“标准”些的示范，尽管在旁人看来依旧有些男子硬学女儿态的趣味。

在凌云半是鼓励、半是“家主之命”的推动下，更在彼此间那份跃跃欲试、觉得好玩又羞怯的氛围相互感染中，夫人们开始尝试这新鲜的“猫步”。

起初自然是状况百出，各种别扭姿态纷呈：有人同手同脚，步履僵硬如提线木偶；有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身体紧绷；

有人走起来仿佛赶赴刑场，面色肃然；还有人因过于关注脚下直线而忽略了身姿，显得笨拙可爱。

暖阁里一时间娇嗔软语不断、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互相善意的打趣调侃，以及凌云那带着笑意、时而夸张时而精准的“指点”之声。

“对，琰儿，肩膀再放松些，莫要端着！”

“姜儿，步子收小些，对，就这样，不疾不徐，慢慢寻那韵律……”

“宁儿，走直线，目光放远……哎，不是让你如军中操练般踢正步……”

“阿莱塔，眼神！眼神跟着感觉走，莫要只盯着脚下方寸之地！”

“蝉儿，走得极好！韵味十足！对对，腰肢……呃，随着步伐自然微摆即可，不必过于刻意……”

渐渐地，一些天赋或悟性较高的夫人开始找到了感觉。

貂蝉不愧为天生的绝世尤物，对于身体姿态的掌控与展现仿佛与生俱来，很快便走出了那种袅袅娜娜、如弱柳扶风又似春水荡漾的极致步态。

配合着她仅着贴身内衣所展露的、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当真顾盼生辉，艳光流转，令人不敢逼视。

来莺儿、邹晴等人亦不甘落后，渐渐模仿得有模有样，虽不及貂蝉那般浑然天成、媚骨自生，却也走出了或娇俏、或妩媚的别样风情。

连最是端庄持重的蔡琰和最务实爽利的张宁，也能在微微红着脸的尝试中，走出一种沉稳舒缓、优雅得体的步调，别有一番风致。

暖阁之内，一时香风细细，环佩虽未戴，却仿佛能听到玉步摇移间想象中的清越叮咚之声。

十八道仅着素雅亵衣的窈窕身影，在凌云这个半吊子却兴致高昂的“总教习”指引下，略显生涩却又充满新奇与探索意味地，练习着这跨越了漫长时空的“猫步”。

炭火跃动的橘红光芒将她们的身影拉长，投映在绘有花鸟的墙壁与素雅屏风之上，交织变幻，宛如上演着一出无声却活色生香、灵动无比的皮影戏。

最初的浓烈羞意被新奇感和逐渐熟悉的体验冲淡，化为颊边淡淡的、动人的绯云；笑声依旧不时响起，却多了几分放松与嬉戏的欢愉。

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女性对自身身体之美发现与展现的、带着些许顽皮挑衅与亲密无间氛围的欢乐，在这方温暖如春、香气氤氲的天地里悄然弥漫、滋长。

凌云悄然退至暖阁一侧的矮榻旁，放松地抱臂斜倚，目光含笑，悠然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群芳竞秀、奇步生春”的绝世画卷。

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得意与餍足之色，心中暗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个原本可能寂寥的腊月冬日，果然一点儿也不无聊，反倒充满了意料之外的暖意与妙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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