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憋屈,但至少,性命无忧,一身苦修得来的宗师修为也还在,还能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做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甚至发展出了丁明蓉这种朝廷里二品大员的诰命夫人作为消息内线,打探朝廷风声。比起那些在权力斗争中真正丢了性命的失败者,你的结局,已经算得上是……‘宽大处理’了,不是吗?”
你的逻辑链条清晰而冷酷,一步步将他引入你预设的思考路径:
“那么,另外那两位,当年对他的威胁,无论是个人实力、在宗门内的威望,都公认远不如你的‘佛子’——‘性玉’和‘福德’。按理说,他们的下场,应该不会比你这个曾经的‘头号对手’更差、更惨吧?”
“鲍意迁既然没有对你这个最大的威胁赶尽杀绝,似乎也就没必要、甚至没理由,对他们这两个威胁小得多的‘次一级’对手,下更重、更狠的手。毕竟,从权术的角度看,留着你们这些失了势的‘失败者’,有时候还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或者,在某些需要的时候,彰显他这位‘现世真佛’的‘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用来制衡宗门内那些可能尾大不掉的元老明王或者少壮新贵。”
你仿佛真的在和他探讨一种政治权术的可能性。
然后,你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意味,和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哦,对了。闲话扯得有点远。我还记得,前些日子,在京城,很‘荣幸’地,‘请’到了一位身份有些特殊的客人。”
你用了一个轻描淡写、充满反讽的“请”字。
“是潘舜依,在还是‘佛母备选’时期,就跟她走动颇近的一个心腹亲信,据说很得她信任,知道不少……嗯,闺阁秘事,以及一些不那么适合摆在台面上的往来。”
你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与嫌恶的口吻,描述着:
“那婆娘,在你们大乘太古门油水最丰厚的【玄女观】里,掌管着相当一部分关键消息渠道。结果呢?年纪不算太大,胆子却小得可怜。还没等我这边安排什么正经的‘招待节目’呢,就在某个不太正式的场合……哭着喊着,一边用尽浑身解数试图‘讨好’、‘求饶’,一边就把她知道的、听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像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干净净。”
你用最粗俗下流的描述,勾勒出那“招供”的过程。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肌肉在抽搐,牙关紧咬。
“她说啊,”你甚至微微提高了声调,用一种刻意模仿的、矫揉造作的声音复述着,“你们那个看似固若金汤的栖凤塬总坛,除了禅垢那老尼姑还能镇得住场面之外,其他的那些什么长老、执事,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实则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她还说,”你的语气恢复平淡,但叙述的内容却更加关键,“潘舜依被正式册封为‘赤珠佛母’,真正上位掌权,也就是最近这十来年的事。那时候,鲍意迁都已经继位‘现世真佛’二三十年了,在宗门内的根基早已深厚无比。”
“虽然潘舜依那女人野心极大,手腕也狠,但按理说,她上位时,你们这些上一代的‘佛子’备选,像你、性玉、福德,早就被边缘化几十年了,对她这个‘后来者’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她就算要清除异己,首要目标也应该是鲍意迁留下的那些元老、心腹,似乎……没道理,也没必要,对你们这些早已失去权势的‘前朝遗老’,下什么黑手吧?除非……”
你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紧紧攫住识贤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你的推测:
“除非,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她不得不忌惮、或者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者,你们当年,共同经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让她,或者让鲍意迁,觉得你们哪怕已经被边缘化,依旧是个潜在的隐患?所以,才需要对你们的‘归宿’,有特别的‘安排’?”
你的话语,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你既通过源源不断的“情报展示”,持续施加着压力;又巧妙地用“潘舜依亲信”的供词,排除了“佛母”出于巩固自身新生权力而对前代失势佛子下毒手的可能性,将疑点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别处。
最后,在长时间的沉默,和识贤脸上那变幻不定、显示出内心激烈斗争的表情之后,你看着他,缓缓地、清晰地抛出了最后的“将军”。
你的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对他过往身份、能力的“认可”:
“所以……基于以上所有这些分析,我很难相信,像‘性玉’和‘福德’这样重要人物的最终去向,会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谜团。尤其是对你而言。”
“你,作为当年那一代‘佛子’中,硕果仅存、且武功修为最为拔尖、心机也最为深沉的人物……”
你又强调他过去的“辉煌”。
“又是如今‘大乘太古门’各大分坛坛主里,少数几个真正有实力、在地方经营一方多年的老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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