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泽埋下头，脸挤到利姆露的怀抱里，喟叹声轻得利姆露愣住了，“丑了也是你的。”

还没等利姆露说什么，星夜突然裂开，一片雪白的凤凰羽毛飘落到他肩膀上，隐隐绰绰间凤凰羽毛里浮现出面容模糊的黑发女人。

她发髻里的凤羽簪给了利姆露隐约的熟悉感，他张嘴，只说了“少”，浑身就传来被纱似的柔软织布裹覆住的感觉，嘴巴也张不开了。

不到一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

猛然落空，姒泽差点摔下去。

他站稳，转头四处寻找突然不见的利姆露。

裴玉笙轻挥团扇，夜明珠缩小到手掌大小，飞到挽清手上，耳边凤九在疑惑利姆露又去了哪儿，她稍微仰头，落在她眼底的星夜好似从未出现过裂缝一般。

墨渊、东华都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意外。

只是墨渊的眼神有些不明显的慨叹。

……

“东华！你又抄了谁的笔记？！”

是老师吧，这种学生时代非常耳熟的严厉教训语气在利姆露耳朵里炸响，他眨眨眼睛，然后抬头，看到眼前屹立着一座被白灰色迷雾笼罩的大门。

他不是在上古神魔墟吗？

他又被带到哪里了？

利姆露本能地低头去观察自己的衣服，还是挽清给的那一身，倒是鞋子变了，从古欧洲中世纪华丽贵气的高跟鞋变成了干净考究的云靴。

“你给我站住！”

“停下！”

“东华！”

男人的怒喝声一连串地响起来。

“少绾自愿。”

慢慢悠悠说话的腔调听起来就是东华。

他从迷雾里慢步出来，白色长发束得很潦草随性，照旧穿着几十万年从不变的紫衣。

夫子拿着戒尺追在东华身后，脸气得通红，“你倒数第二！少绾倒数第一！你以为在卷上偷偷改几个字我便能被你蒙混过去了！”

可能追累了，他反倒停下来呼哧喘气，指着东华，胡子都在剧烈地抖，可见多生气，“从今日开始由你清扫藏书阁！三个月，一日都不能偷懒！”

他骂完才瞧见利姆露，“青丘帝姬？”

夫子问了一声目光滑到他手腕上的玉镯，像是借此确认了他的身份，涨红的脸重新恢复平静，“潋玉帝姬远道而来求学，可先去东苑里暂歇……”

但他的平静甚至半分钟都没维持到。

“不好了，夫子，打起来了！”

“夫子！快来啊！”

“救命啊！”

“他们要把东西苑拆了！”

至此夫子顺利把小考作弊的东华遗忘。

“又是白止？墨渊？”

“难道还是少绾那混丫头？”

他火急火燎地折返回去。

扔下对究竟是何种情况依然一头雾水的利姆露，他费劲地看清大门上的牌匾——水沼泽学宫。

是大洪荒时代父神为五族特地开的学院。

利姆露缓过了云里雾里，无比快地想明白了他的处境——第一，他来到了大洪荒时代。

第二，他莫名其妙成了青丘的潋玉帝姬。

第三，东华、墨渊都不认识他。

第四，他又要上学了。

第五，他什么时候可以回霍格沃茨城堡？

未知。

统统未知。

他又糟糕地成为了孤家寡人。

利姆露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表情里流露出让人无法装作没看到忽视的委屈，眼尾压下，长又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好像要哭了。

东华顿住脚步。

他不想停。

可身体偏不受控地往利姆露旁边走近了点，逃课偷懒的心思竟然淡了些许，“青丘何时多了一位潋玉帝姬？”

“啊？我……”

利姆露不能说他不知道吧。

他青丘帝姬的身份是哪个好心人安排的他都一无所知，就别谈回答东华了，只好瞎说一通，“我自幼便在青丘，没出来过，能不能请你帮忙带路？”

这么说应该还有些冒昧。

利姆露左思右想补充说：“我有蜂蜜。”

“谢谢你带路，如果你想要的话。”

东华的眼睛奇怪地被利姆露头上的发带吸引，色调暗沉，与他的头发并不搭，半晌，终于应下，“跟着我，跑丢了我不兼把你寻回来的责任。”

“谢谢。”

利姆露一笑起来比碧海上飘浮的花瓣都更要夺目，潋滟生辉，弯弯的圆眼睛勾勒出勾魂摄魄的弧度，漂亮，璀璨，恍若有神圣光辉流转倾洒。

“你叫东华？”

他伸出手，“你好，我叫路潋玉。”

东华垂下眼，伸向他的左手真把肤如凝脂四个字诠释出来，雪白得似有玉的微微莹光的光滑肌肤裹着下面的骨肉，玲珑娇小，细腻精致。

他又略略抬眼，利姆露的笑容天真灿烂，没有算计，没有刻意的勾引，简单得令东华鬼使神差地也伸了手，握住那只左手。

比预料中的还软。

除了骨头硌人。

瘦。

东华不松手了。

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从来不可能委屈自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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