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最锋利的刀,我来当!”
“这口最黑的锅,我来背!”
“只要能把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我这条命,豁出去又何妨呢?”
祁同伟的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冷静和担当。
这担当,源于对警徽的忠诚,源于对罪恶的憎恨。
更源于他精心剥离了所有软肋后…所获得的残酷“自由”。
“还有…你别忘了!”
“我是临江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坤远厅长的弟子!”
“徐江背后的人,会因为这件小事,就随意去招惹我吗?”
“为了一个徐江?!”
“一个给他们当白手套的小混混?”
“去得罪临江警界一把手?”
曹闯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有着钢铁般意志的政委。
一股强烈的热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愧,猛地冲上眼眶。
他曹闯自认自己是块硬骨头,是个好警察。
可面对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本能地选择了保全和隐忍。
而祁同伟,这个“外来户”,却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
主动扛起了最危险、最沉重的闸门!
“同伟…”
曹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用力抹了把脸,掐灭了烟头。
“我…我老曹…惭愧啊!”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由衷的敬佩。
祁同伟用最朴实的理由和最决绝的态度,解开了他心中关于“值不值得”、“能不能抗”的死结。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些,但沉重的压力并未消散。
只不过…却多了一种战友间无声的理解和支撑。
曹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驱散心头的阴霾,又似乎是想找个更“私人”的话题。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浓浓的自嘲。
“唉,我这把老骨头,有时候想想…也挺没意思。”
“干了快二十年刑警,大案要案破了多少?”
“枪林弹雨也闯过,该拿的功勋章也拿了一抽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仿佛那里还别着那些沉甸甸的荣誉。
“按说,论资历,论功劳,早该往上动一动了。”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呵,可惜多少年了,就是卡在那儿,纹丝不动。”
祁同伟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曹闯的憋屈。
曹闯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甘。
“为啥?”
“不就是没钱也没人,不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嘛?!”
“年轻时候当兵转业进的公安,底子薄。”
“后来忙案子,一直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更没时间系统学习。”
“现在上面卡得死,学历是硬杠杠,倾向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
“现在大专是起步,本科是常态。”
“我这…唉,老家伙一个了!”
“再去跟年轻人一样坐课堂考文凭?”
“不现实!”
“函授?”
“那玩意儿熬年头!”
“等我拿到证,黄花菜都凉了,任职年限和年龄标准…也早他妈过了!”
他越说越郁闷,一拳轻轻砸在自己大腿上。
充满了英雄迟暮、被无形门槛挡住的愤懑。
“我那时候…单位说学历不算什么,熬到现在了…却又变了挂了…”
“命啊…怎么就这么衰啊!”
祁同伟的目光在曹闯写满沧桑和无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老支队长,是真正的实干派,更是京海刑侦一线的定海神针。
如今…却因一纸文凭——被挡在应有的位置之外。
这不公平,更是人才的浪费。
自己淋过雨,自然也想为别人撑伞!
他祁同伟最恨的——就是不公平!
很快,祁同伟脑中念头飞转,一个清晰的轮廓迅速成型。
“闯哥”
祁同伟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的光。
“学历的事…未必就真的那么难,也未必一定要耗那么久。”
曹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同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就能…”
“不是歪门邪道。”
祁同伟打断他,语气沉稳。
“我的大学老师,他现在是我们汉东吕州市市长。”
“曾经是汉东大学法学教授、法学系主任。”
“老师在调任地方前,是汉东大学政法学院的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
“在法学界和教育界都有极高的声望和深厚的人脉。”
“汉东大学的继续教育学院,在全国的成人学历教育里,也是响当当的牌子,尤其是法学相关专业。”
他顿了顿,看着曹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关于你学历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请老师帮忙打个招呼。”
“以你在刑侦一线的卓越贡献和丰富实践经验为基础,争取一个‘特批’的快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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