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这是要让他去当钉子！

去当卧底监视祁同伟？！

这…这他妈是玩火啊！

一边是赵家太子爷的“恩典”！

一边是让自己去监视自己的偶像？

天爷嘞…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这些年基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求生本能和，多年压抑的野心…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程度有的选吗？

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

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

因为只有抱紧赵瑞龙这根大粗腿，安安生生摇尾乞怜——做他的一条狗！

自己才能活下去，才能一步步走上去，才能活的…更好！

“啪！”

程度隔着电话听筒，猛地原地立正！

脚跟磕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

然后对着话筒，用吃奶的力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吼道：“龙哥！”

“您说让我去哪儿！”

“我程度就去哪儿！

声音洪亮，语气忠诚。

“龙哥对我的恩芹，我永远还不完！”

“我就这一条贱命！”

“刀山赶前，火海不退！”

“不管龙哥让我做什么，我程度就四个字儿——绝无二话！”

“当然…如果我去了吕州之后，能有机会为龙哥您…分忧解难！”

“同时，我能够近距离学习（监视）祁学长和高书记的本事…”

“那是我程度，祖坟冒了青烟！”

“是我求之不得的天大福气！”

“谢谢龙哥栽培！”

“谢谢龙哥给我这个机会！”

“大恩大德…我记您一辈子！”

程度说着，激动得‘语无伦次’，似乎真是得了天大的褒奖和机遇似的。

……

“呵…？！”

“行啊，算你小子识相。”

“安安生生的，等我消息吧。”

赵瑞龙闻言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程度这干脆利落的回答，随即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程度依旧保持着立正握手机的姿势，但他后背的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身上的警服衬衫。

过了几秒，程教导员，这才缓缓放下自己僵硬的胳膊。

然后眼神复杂地，盯着手中那部破旧的诺基亚手机。

机会？！

是机会，但也有可能…送命！

既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更是万丈深渊的风险…

自己去了吕州，肯定是要提拔的！

毕竟是赵瑞龙亲自出手办事！

现在自己现在已经是正科级的教导员了，即便行政级别不提…

行政职务也一定会有所体现，而且自己去了吕州，绝对不会是给个所长那么简单。

至少是个分局党委班子成员，甚至是分局副局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老老实实乖乖听话！

同时，要做好这个——间谍的身份…

可是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两位偶像呢？！

高育良书记…吕州市的一把手…自己曾经那么向往成为人家的学生…

祁同伟学长…汉大政法系历史上的天之骄子，汉大三杰之首…不事权贵、寒门逆袭的典范，还是自家的偶像…

……

还有…赵瑞龙赵大公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已经足够改变…甚至是彻底搅乱…自己这个小小派出所教导员的整体人生轨迹了。

程度缓缓坐到冰凉的办公木椅上，一言不发。

这一坐…居然坐了整整半宿！

直到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空…逐渐变亮…直到太阳初升，派出所门口…进进出出为生计奔波的市井百姓们。

程度这才缓过神来。

人生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似乎也只是一只…池塘里的小虾米。

现如今似乎…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捞向了一片深不可测、风高浪急的全新海域。

等待他的，是机遇，还是粉身碎骨？

想着想着，程度不由得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成与败，无非五五开罢了！”

“人死吊朝天！”

“赌一把，总比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到退休强！”

“干了！”

……

第二天上午！

京州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赵瑞龙裹着名牌大衣，钻出飞机舷梯。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扑面而来。

在给他提神醒脑的同时…也刮得他脸蛋子生疼。

昨天晚上被祁同伟气的没睡好，虽然不能说一夜未眠吧，但也确实没睡几个小时，大早上又要赶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京州…

也因为赶时间的缘故，他堂堂赵瑞龙赵大公子，居然没能订上头等舱的机票！

反而坐在最便宜的普通舱里，和‘满身汗臭’、‘班味儿十足’，或者‘土气暴发户’的人民群众们——‘打’成一片！

一路上没睡好的疲惫，和飞机普通舱提供的劣质咖啡的马尿味儿…

搅得这位汉东太子爷胃里翻江倒海，落地之后，烦躁地甩开试图替他拎包的随行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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