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巅,终年不散的罡风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温和而驯服。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铺开的银色织锦,映照着初升的旭日,折射出万千璀璨霞光。那座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建造的空中仙宫,在晨光中彻底展露出它震撼三界的华美与庄严。
九根通天玉柱环绕着中央的太极平台,柱身铭刻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与平台上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交相辉映,勾连天地,引动着一丝丝玄奥莫测的法则气息。悬浮的玉台、廊桥、亭阁错落有致,点缀着四季不败的奇花异草,灵泉潺潺,仙禽翔集,灵雾氤氲,恍如真正的九天仙境临凡。
各色流光如同归巢的鸟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收到请柬的各方势力,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面对扶桑仙尊与魔尊联名发出的邀约,几乎没有谁敢公然缺席。一道道身影落在指定的迎宾平台,在身着统一墨色镶金边服饰、气息沉凝的魔宫侍从(祁封麾下重整后的部分班底)引导下,穿过繁花似锦的廊桥,步入主典礼场外围的观礼席。
气氛颇为微妙。不少宾客脸上还残留着震撼与难以置信,目光不住地打量这梦幻般的场景,又敬畏地望向那九根通天玉柱和中央平台。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好大的手笔!这北冥之巅,竟能被改造成如此模样……”
“那九根玉柱……似乎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残料所铸?竟被寻来九根!”
“快看那灵泉中的莲花,是早已绝迹的‘九窍心莲’!居然开了满池!”
“仙尊与魔尊……这组合,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证据……唉,我等往日真是瞎了眼。”
“噤声!慎言!今日我等只是观礼,莫要多事。”
梵清山以掌门玄昀真人为首,率领一众长老与核心弟子,占据了离主平台最近、视野最佳的一处席位。玄昀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偶尔与身旁的灵琪低声交谈几句。灵琪依旧是那副对周遭不甚在意的清冷模样,只静静坐着,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珍稀的灵草药材,眼中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清江剑阁的人也来了,为首的阁主脸色有些僵硬,尤其是在被各家仙门问到自家那位之前上蹿下跳、如今却不见踪影的弟子浔册未曾跟随时,眉头更是紧锁。浔册自那日被祁封随手丢下山脚后,便告了重伤闭关,再未露面,连这等场合都未能出席,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宾客到来。妖族来了几位气息古老的大圣,龙族派来了一位威严的太子,海外散仙、隐世世家……三界中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汇聚于此。席间渐渐多了些寒暄与交谈,气氛在奢华场景与美酒灵果的缓和下,似乎也略微“融洽”起来,至少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谈论的话题,也从最初的震惊质疑,渐渐转向了对这场空前典礼本身的好奇与对两位主角的暗中揣测。
吉时将近。
悠扬清越的钟磬之音,忽然自九根玉柱顶端同时响起,声波蕴含着宁静祥和的力量,涤荡心神,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整个北冥之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典礼平台。
平台边缘的云霞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铺就了一条星光大道。两道身影,并肩自云霞深处,缓步而来。
左边一人,墨发以简单的玉冠束起,身着玄底金纹的华美礼服,长袍曳地,其上绣着暗金色的流云与隐约的龙蟒纹路,尊贵而威严。他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的锋芒,正是魔尊祁封。他手中并未持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寂灭剑,但周身那股内敛却磅礴的魔元威压,依旧让靠近平台的宾客感到阵阵心悸。
而与他并肩而行的,正是扶桑仙尊落羽。他一如既往的素白,只是今日的礼服式样更为正式庄重,衣料并非凡品,乃是“天蚕云光锦”,行走间有淡淡的月华般流光隐现,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九天明月坠入凡间。墨发仅用一根样式古朴的玉簪固定,除此之外别无装饰,却已胜过世间万千繁华。他神色平静,眸光淡然,仿佛脚下不是万众瞩目的典礼现场,而是自家庭院闲庭信步。
两人出现的那一刻,偌大的典礼现场,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两道身影上,尤其是他们并肩而行、衣袖偶尔因步伐而轻触的画面,冲击着所有人的认知。
祁封显然很享受这种聚焦。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落羽,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炫耀与满足的笑意,甚至故意放慢了半步,让落羽略略在前,自己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伴侣,紧随其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清晰地传达出他的态度——今日,落羽才是主角,而他,甘愿为其衬托。
两人走到太极平台中央,面对面站定。
祁封面向宾客,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与他视线接触的人都不自觉地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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