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二楼。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黄金的光,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段溟肆坐在外侧,身形微微前倾,眼眶泛红,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黎黎,”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到底怎么了?你都回港城了,为什么说自己不是黎黎?”
何婉茹坐在他对面。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脸,那张让段溟肆魂牵梦萦了三年的脸,此刻就在他眼前。
眉眼,鼻梁,嘴唇,下颌——
每一处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每一处都让他心如刀绞。
何婉茹看着他,心里想笑。
看来段溟肆是真的想蓝黎想得快要发疯了。
这样也好。
越是疯狂,越容易骗。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段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叫谢婉宁,来港城是巡演的,不认识你说的黎黎。”
“不可能。”段溟肆摇头,语气固执得像一个孩子,“你明明就是黎黎。你的张脸,你的眼神——我怎么会认错?”
何婉茹抬眼看他,眼底盛满了无奈和心疼。
那眼神,像极了蓝黎。
段溟肆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皮鞋的声音。
皮鞋踩在光亮的大理石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谁的心上。
段溟肆回头。
何婉茹也抬头看去。
陆承枭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楼梯口,身形颀长,周身笼着楼梯间投下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又像是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
段溟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微微侧身,拉开与何婉茹的距离。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
仿佛在陆承枭面前,他不配与蓝黎站得太近。
何婉茹抬眸看向陆承枭。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知道陆承枭是什么人——这位北城陆家的掌舵人,商界人人胆寒的陆北王,手段狠辣,从不留情面。她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但她不惧。
她顶着这张脸,这张和蓝黎一模一样的脸。
她不信陆承枭能无动于衷。
陆承枭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脚步僵在了原地。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被什么钉住,无法移开分毫。
那张脸——
眉眼,鼻梁,嘴唇,下颌——
每一处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三年了。
三年里,他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眼前都是这张脸。她在笑,她在哭,她在叫他“阿枭”,她在坠海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绝望,悲伤。
那张脸刻在他骨子里,融在他血液里,比他自己还要熟悉。
此刻,她就坐在那里。
活生生的,近在咫尺。
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陌生的,是警惕的,是不安的。
唯独没有他熟悉的——爱意。
陆承枭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
他在心里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黎黎。”
那两个字几乎冲出喉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何婉茹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心里得意地笑了。
果真,陆承枭也没有认出她是假的。
阿武和秦舟跟上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愣住了。
顿时,餐厅安静如鸡。
三个人,三个位置,三种姿态。
段溟肆站着。
何婉茹坐着,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她仰着脸,目光在陆承枭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睫毛轻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陆承枭站在楼梯口,身形笔直,周身笼着阴影。
他看着她。
只看着她。
“太太?”阿武脱口而出。
那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张脸,不是像——
那分明就是。
秦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何婉茹脸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陆承枭动了。
他迈步走向何婉茹。
脚步很慢。
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踩在谁的心上。
阿武和秦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段溟肆察觉到不对:“陆承枭。”
陆承枭没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何婉茹脸上。
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在靠近她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变了。
变得森冷。
变得锋利。
变得……充满杀意。
阿武心里一惊。
那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家大少爷有了。
上一次看见,是三年前清T国白家。
“大少爷……”阿武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