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深秋,北京。肖时衍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事。
那一年,他刚从东北来到帝都,手里提着两个帆布包,兜里揣着二十块钱。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十年后的今天,他会站在这里,回望自己的一生。
“爸,您在想什么?”女儿肖念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天凉了,穿上吧。”
肖时衍接过外套,披在肩上,笑了笑:“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哪一件?”
“很多件。”肖时衍说,“从东北下乡,到帝大读书,到MIT做博士后,到回来当教授,到做投资,到做慈善……每一件都值得想。”
肖念乔挽着父亲的手臂,陪他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爸,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肖时衍想了想:“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多少奖,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帮助了更多的人。”
“比如?”
“比如在东风大队的时候,帮村民们种菜、养猪、办合作社。比如在帝大的时候,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比如做慈善的时候,建了那么多希望小学,资助了那么多贫困学生。”
肖念乔点点头:“爸,您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是做了该做的事。”肖时衍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做多少是多少,能帮多少是多少。”
柳寻途于2005年去世,享年九十二岁。
他走的那天,东风大队的男女老少都来送行。村里给他办了最隆重的葬礼,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临终前,他拉着柳建国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东风大队管好,别给时衍丢人。”
柳建国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
他大学毕业后,回到东风大队,接替爷爷当了大队长。在他的带领下,东风大队的合作社越做越大,成了全省的龙头企业。
村里家家户户盖起了小洋楼,买了小汽车,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滋润。
柳建国常常对人说:“没有时衍哥,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东风大队的今天。”
2019年,柳建国退休了。他把大队长的位置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是肖时衍教过的学生。
“时衍哥,你放心,东风大队的接力棒,一代一代传下去了。”柳建国在电话里对肖时衍说。
柳建豪中专毕业后,在省城的一家饭店当了厨师。他手艺好,肯钻研,没几年就当上了厨师长。
1995年,他辞职创业,开了一家东北菜馆。菜馆的招牌菜是“肖氏红烧肉”,据说是肖时衍教他做的。
生意很好,每天排队的人从门口排到街尾。
2005年,他把菜馆开到了北京,就在帝大附近。肖时衍有时候会去,点一盘红烧肉,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建豪,你这手艺比当年强多了。”肖时衍说。
“时衍哥,是你教得好。”柳建豪笑道。
杜建阳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了省城的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他工作勤恳,技术过硬,没几年就当了车间主任。
1998年,工厂改制,他买断工龄,下海经商。他开了一家机械加工厂,给汽车厂做配件。生意不大,但够吃够喝。
他结了婚,妻子是厂里的同事,普通人家出身,长相一般,但贤惠能干。两人有一个儿子,学习很好,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杜建阳很少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去。那些在肖家当少爷的日子,那些在东风大队当知青的日子,那些跟杜家纠缠不清的日子,都被他埋在了记忆深处。
偶尔,他会在新闻上看到肖时衍的名字。每一次,他都会停下来,看完整篇报道。
“肖时衍,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心里说。
他对肖时衍的感情很复杂。有嫉妒,有佩服,有感激,也有愧疚。
但他从来没有跟肖时衍联系过。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再见,也不必再提。
林于斐和褚娇娇回城后,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干一些苦力活。林于斐在建筑工地搬砖,褚娇娇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两人挣的钱勉强够吃饭,根本存不下什么。
他们的婚姻也在回城后的第三年走到了尽头。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只是平静地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离了好,离了都解脱。”林于斐说。
褚娇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婚后,褚娇娇嫁给了一个丧偶的中年男人,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林于斐没有再婚。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喝酒。五十岁那年,他查出了肝硬化,没撑几年就走了。
据说,他临终前,让人给褚娇娇带了一句话:“对不起。”
褚娇娇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杜家人的结局,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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