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走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踩在乔欣语的心尖上。
她坐了没两分钟就站起身,扶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往里面望——
隔着一层毛玻璃,只看得见一排排仪器亮着灯,根本看不清母亲的脸。
乔欣曼一直攥着她的袖口,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姐妹俩就这么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里面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耀就跟着主治医生回来了。
医生摘了口罩,说:“病人目前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就是还没醒,等下午探视,家属可以进去看一眼,不要刺激到病人就行。”
“谢谢医生!”乔欣语不停对着医生道谢。
医生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三点。
探视时间到了。
护士开门让三位家属进去。
一行人穿上一套无菌服,跟着护士一起走了进去。
孙桂兰嘴上插着呼吸机。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看见母亲这个样子,乔欣语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上次,她听说林耀受伤住院,离开京城的时候,母亲还笑着说,给她腌了糖蒜,等着她回去吃。
还不到半个月,母亲就躺在这里,就连呼吸,都要靠着机器了,这让乔欣语感到一阵心酸。
她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母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凉得像冰。
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轻声喊:
“妈,我来了,我跟林耀都来了,你醒醒好不好,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就带你去海城跟我们一起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原本闭着眼的孙桂兰,手指居然轻轻动了动。
她的眼睫颤了好几下,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乔欣曼一下子捂住嘴,差点哭出声来。
乔欣语赶紧往前凑了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妈,我在呢,我是欣语,我在这儿。”
孙桂兰的眼珠慢慢转了转,看向乔欣语。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呼吸机的管子插着,发不出声音。
护士小姐赶紧过来,拔掉了呼吸机的插管,说:“病人身体很虚弱,你们家属说几句话就行了,别耽误太久。”
孙桂兰喘了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欣语……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思静了,我们分开了十七年……好不容易团聚……你爸爸就走了……现在……我要去找他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乔欣语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清楚。
她哽咽着说:“妈你别说傻话,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去海城呢,我们还要在一起过好多日子呢。”
孙桂兰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随她们一起进屋的林耀,说道:“你……就要和林耀结婚了……我心里高兴……林耀是好孩子……你要好好珍惜他……”
她又转过头,看向旁边哭成泪人的乔欣曼,继续说:
“你妹妹……虽然二十七了,但在离婚之后,就……就不想找对象了,至今还是单身,我还是放心不下……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最后一个字说完,孙桂兰攥着乔欣语的手猛地一松。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心电图上原本起伏的线条,瞬间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赶紧上前抢救——
按压、除颤。
乔欣语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站在一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医生一遍又一遍努力,看着心电图始终没有一点起伏。
最终,医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对她摇了摇头,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乔欣语的头上。
她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
林耀赶紧上前扶住她。
乔欣曼已经扑到病床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妈!你醒醒啊!你怎么丢下我走了啊!妈!”
乔欣语慢慢挪到床边——
看着母亲再也不会动的脸,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扑在母亲身边,哭得浑身发抖。
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跟她说话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她才刚要过上好日子,才刚能好好孝顺母亲,怎么就没机会了呢?
姐妹俩趴在病床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林耀红着眼眶,上去慢慢把她们劝开,又一个人跑前跑后,办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处理各种手续。
离开重症监护室后,乔欣语整个人像没了魂一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乔欣曼靠在她肩膀上——
姐妹俩从下午哭到天黑,眼泪都快流干了。
按照规矩,丧事要办在四合院里。
医院将孙桂兰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后,乔欣语捧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到了他们家的四合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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