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雁门关密林处，老樵夫放飞的信鸽，除了少量被高车·知略的海东青捕捉外，余下的都飞向了西方。

雁门关烽火冲天，忠骨埋于冰雪；千里之外赤岭之上，吐蕃君臣亦已窥得天下变局，正聚帐定计。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群鸽西飞，终抵赤岭。此山横亘青海、陇右之间，为东西南北咽喉要隘。后倚青海湖，草场广布、水源不竭，利于久驻大军。

由此东出，可长驱直入石禹国境；北越祁连，便能踏足漠南草原。一关控两路，进则征伐四方，退则凭险自守，确是吐蕃屯兵戍边、图谋天下的首选之地。

朔风凛冽，千山冰封，万路难越。

吐蕃接亲队在此等候多时。等的就是铁尤人与石禹国的战事。

“没想到高车·知略这老鬼，将战事拖到初冬才开打。”年轻的声音响起。

“他早算到，我们趁他出兵，草原空虚时背刺他们，故意拖到大雪封山才开战。”一老者声音如平湖般空灵平静。

“他娘的！我们背刺不了铁尤。他想驱虎吞狼，让我们做他的马前卒，我们真的就如他们所愿吗？”另一道声音似迅雷裂穹，在阁楼炸响，震得阁楼下灰尘沙沙坠落。

阁楼外，朔风冽，冰封万里。阁楼内，炭火红，暖意洋溢。

阁内火塘边围坐着三人。

火塘铜壶煮着酥油茶，案上摆着蜂蜜、果脯、干果，牛肉干，羊肉干，奶酪等。最醒目的还有绿叶青菜。

一年轻人给一老喇嘛，斟了一杯温青稞酒：“僧相，我们应如何应对？

年轻人正是吐蕃赞普，即吐蕃国王，冠西志赞。他一肤色是高原人特有的棕色，眸光尽是上位者权衡利弊，年纪虽轻，却早已退去青年人的青涩，有的是统筹者成熟。

老喇嘛年过半百，脸形圆润饱满，嘴唇宽厚，耳坠肥大，皮肤呈暖金色光泽，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不刻意笑的慈悲弧度。双眼瞳似高原上的天空，干净纯洁，一尘不染——这是智慧的清明。

“铁尤攻破雁门关，中原必乱。我们应此刻进军潼关。潼关一破，石禹国等同复灭，”僧相轻轻接过青稞酒，厚唇轻抿，浅酌一口，眸中有怜悯之心，“石禹王朝一崩，其他的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妖魔鬼怪，全部冒头，都想逐鹿中原。蜀地平王，荆州楚王，苏浙徽王等番王拉旗自立。地方势力混战，军阀相互攻杀，同室操戈。天下战乱四起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

另外一中年男人声如暮鼓晨钟：“僧相你身为出家之人，心系苍生，悲天悯人，这份慈悲心肠确实令人敬佩。但作为吐蕃的臣子，我们更需看清这乱世背后的机遇。中原大乱，正是我吐蕃东进、问鼎天下的绝佳时机！”

此人正是吐蕃主帅，名唤结玛达弩。他年近四十，身形高大，席地一坐如泰山压顶。他肌肉层层叠叠似起伏跌宕山岩，锁骨似秦岭横阵，指节长而粗大——长期握兵器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赞普与老喇嘛：“铁尤虽强，却也耗损巨大。如今他们深陷中原泥潭，无暇西顾。我等若能趁势而出，先取河西，再图中原，便可坐收渔利。届时，岂不两全其美？能开疆拓土，成就千秋霸业！”

他眸光尽是武将开疆拓土的狂热。

冠西志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元帅所言极是。”他转头望向僧相，“僧相认为如何？”

阁内炭火突然炸裂，火星四射。

老喇嘛瞳孔骤缩，似平湖起了一丝涟漪：“阿弥陀佛！老衲亦知此乃天赐良机。然兵者凶器，石禹，铁尤不可两边全占。只能取其一。”

“铁尤人想用一纸婚约来约束我们，就是防着我们的铁证，但我们都需要这一纸婚书，”老喇嘛眸光如清泉，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真相，“石禹未灭，我们与铁尤唇齿相依，双方都需要一个共同盟友，合力吃掉石禹，与铁尤较高下日后再从长计议。”

“僧相！此言差矣，此乃天赐良机。将铁尤，石禹尽数收入囊中。”结玛达弩不以为然。

“如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者必是石禹。铁尤深陷泥潭未必真。以铁尤的实力未必只有十余万战力。他的主力定归宿于草原，正等着我们背刺，”僧相双眸一闪后又恢复平静，清澈得像洗过的高原蓝天，“我们没有能力两边通吃。”

结玛达弩望了望阁外的雪地，打了一个哆嗦：冰天雪地的在草原，真不是铁尤人对手。

结玛达弩心有不甘咬咬牙：“那我们就只能让，铁尤来驱使我们吗？”

“灭石禹，关健在攻潼关。没有二十万战力撼动不了潼关，”僧相语气平静如水，“少则折损十余万，多则二十万生灵。”

一直沉默的冠西志赞在低头沉思，他眸中全是权衡利弊：潼关一破，石禹国财富随手可得。经营了两百余年的石禹国京师长安，富人权贵都齐聚于此，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死掉的兵可以从石禹国平民中捉壮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