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张志远一家,关上别墅大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陆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郁闷、警惕和浓浓不舍的复杂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正准备溜回自己房间的小念安。
“念安,”陆宇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来,到爸爸这里来,爸爸有话问你。”
他走到客厅沙发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架势,不像慈父与爱女谈心,倒像是集团总裁要审问一个出了纰漏的下属。
小念安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一愣,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走过去,乖乖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爸爸,怎么了?”
陆宇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的小脸,心里一软,但一想到晚饭时她和张小胖那亲昵无间的样子,醋意又涌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关心:
“念安啊,爸爸问你,你觉得……张承远那个小子,怎么样?”他刻意在“那个小子”上加了重音。
小念安完全没听出爸爸的弦外之音,一听是问承远哥哥,立刻来了精神,小脸上绽放出光彩:“承远哥哥很好呀!他对我可好了!会给我带好吃的巧克力,会帮我拼很难的乐高,还会给我讲他们幼儿园有趣的故事!上次我的气球飞走了,也是他跑得飞快帮我追回来的!”小姑娘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语气里充满了对“承远哥哥”的崇拜和喜欢。
每听女儿说一条张小胖的“优点”,陆宇的脸色就黑一分。巧克力?那小子就知道用糖衣炮弹!拼乐高?那是我没时间陪你拼!讲故事?他讲的能有爸爸讲的好听?跑得快?一身胖肉能跑多快!肯定是吹牛!
“哦?是吗?”陆宇的声音有点发干,他试图引导,“那……除了这些呢?他有没有……比如,拉你的手啊,或者……说一些奇怪的话?”他问得有些艰难,实在不想在年幼的女儿面前表露太多那点隐秘的担心。
小念安更加茫然了,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呀!承远哥哥就是对我很好呀!爸爸,你为什么这么问呀?你不喜欢承远哥哥吗?”
看着女儿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神,陆宇一时语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番“审问”在女儿纯真的世界里,显得多么可笑和莫名其妙。他那满腔的老父亲醋意,在女儿这面照妖镜面前,无所遁形,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幼稚和小气。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无奈看着的沈清寒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她刚才就看出陆宇不对劲,没想到他醋劲这么大,还真跑来“审问”女儿了。
她坐到念安身边,温柔地将女儿揽进怀里,嗔怪地看了陆宇一眼:“你呀,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承远那孩子挺懂事的,孩子们关系好是好事。”她低头对念安柔声道,“念安乖,没事了,爸爸是跟你开玩笑的。时间不早了,快去让周姨奶奶帮你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小念安虽然还是有点不明白,但听到妈妈的话,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又疑惑地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太好的爸爸,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过来的周姨上了楼。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搞懵了。”沈清寒看着女儿上楼,这才转回头,无奈地看着陆宇。
陆宇看着“罪魁祸首”之一的张小胖不在,无法发作,而另一个“罪魁祸首”(他单方面认为的纵容者)张志远也早已离开,他那一腔无处安放的郁闷和醋意,此刻全都转移到了眼前这个笑得温婉、却“胳膊肘往外拐”的妻子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寒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压迫感,眼神幽暗,里面翻涌着未被满足的控制欲和某种需要被安抚的情绪。
“我觉得,”陆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对张家那小子,是不是也太宽容了点?”
沈清寒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陆宇,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是志远和林悦的孩子,你至于吗?”
“至于。”陆宇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俯身,双手撑在沈清寒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我看那小子,贼心不小。”
他靠得极近,沈清寒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深处毫不掩饰的、想要寻求安慰和确认的霸道。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静自持,但在关于她和孩子的事情上,尤其是涉及到女儿,那点独占欲和小心眼就会暴露无遗。
“你真是……”沈清寒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拒绝。
“我觉得,”陆宇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喑哑,带着一丝蛊惑和不容置疑,“你需要好好安抚一下我今晚‘受伤’的心灵,沈老师。”
他刻意加重了“沈老师”三个字,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清寒脸颊微热,知道他这是醋意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攻势”。她瞪了他一眼,可惜在陆宇看来,这一眼毫无威力,反而带着一丝娇嗔的风情。
“别闹,孩子们还没睡熟呢……”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周姨和育婴师会照顾好他们。”陆宇低语,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打横将她抱起,稳步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陆宇!你放我下来!”沈清寒压低声音惊呼,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回答她的,是陆宇坚定而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他低头看过来时,那深邃眼眸中燃起的、足以将她吞噬的火焰。今晚的醋意,看来注定要以另一种方式,让她来“买单”和“补偿”了。
窗外月色朦胧,室内春意渐浓。一场因老父亲吃醋引发的“风波”,最终在夫妻间的私密空间中,找到了独属于他们的、旖旎而温存的解决方式。只是不知,今夜沈老师的“安抚”工作,要到何时才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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