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远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按说父母早该睡了。

但此刻，张志远和林悦正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织毛衣——都是伪装，因为报纸是倒着的，毛衣针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

“爸妈，你们还没睡啊？”张承远一边换鞋，一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张志远放下倒拿的报纸，上下打量着儿子。少年的脸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但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春风得意。

“哟，咱家的‘情种’回来啦！”张志远拖长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看这满面春风的，看来是有好消息啊？”

林悦也放下毛衣，笑眯眯地看着儿子。

张承远的脸“唰”地红了。他这才明白，父母根本不是凑巧没睡，而是专门在等他。

“爸，你说什么呢……”他试图辩解，但声音心虚得很。

“我说什么？”张志远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搭在他肩上，“大年三十晚上，不在家守岁，非要跑到别人家去。去就去吧，还待到凌晨一点才回来。回来还这副表情——”

他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小子，跟你爸说实话，是不是跟念安表白了？”

张承远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在父亲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这个谎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张志远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行啊，小子，有胆量！比你爸当年强！”

“老张！”林悦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但眼里也是笑意，“你别吓着孩子。承远，来，过来坐，跟妈妈说说。”

张承远被父母一左一右夹在沙发中间，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不，比犯人还惨——犯人至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现在连自己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都不知道。

“说吧，怎么回事？”张志远好整以暇地问。

“就……就是……”张承远绞着手指，“我跟念安姐说了……我喜欢她。”

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林悦温柔地问。

“然后她说……她现在高二，要专心备考，不能分心。”张承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高考结束后会认真考虑我们的事，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就这？”张志远挑眉，“没别的了？”

“还、还有……她说让我等她。”张承远想起念安握他手时的温度，脸又红了，“她说高考后给我答案。”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张志远和林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行啊，小子！”张志远突然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下儿子的背，“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张承远被拍得往前一倾，茫然地抬头：“啊？答应了？没有啊，她说的是考虑……”

“傻小子，”张志远摇头，“女孩子说‘考虑’，基本上就是答应了。要是真不想给你机会，直接拒绝就好，何必说考虑？还说让你等她？这不明摆着给你希望吗？”

林悦也点头：“是啊，承远。念安那孩子我了解，做事有分寸，说话也有分寸。她要是对你没意思，绝对不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说考虑，就是给你机会了。”

父母的解读让张承远愣住。他仔细回想晚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念安认真的眼神，她握住他的手，她说“我答应你，高考结束之后，我会认真考虑我们的事”……

也许，爸妈说得对？

“可是……”他还是不确定，“她说的是考虑，不是答应……”

“所以说你还年轻。”张志远靠在沙发上，表情得意，“念安现在是高中，是关键的时候。她要是现在答应你，万一影响了学习怎么办？万一宇哥不高兴怎么办？她说考虑，既给了你希望，又不影响现在的状态，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让你等她。你知道‘等’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认可你的心意，愿意给你时间和机会。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张承远心中的迷雾。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戏？

看着儿子从迷茫到恍然，再到掩饰不住的欣喜，张志远和林悦都笑了。这对父母，此刻的心情复杂而欣慰。

“不过承远，”林悦正色道，“既然念安说了要等高考结束，你就要遵守约定。这期间，不要打扰她学习，不要给她压力。你要做的，是好好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才能配得上她。”

“我知道，妈。”张承远认真点头，“我不会影响念安姐学习的。我会等她，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就对了。”张志远满意地点头，“男人嘛，要有担当，要说话算话。”

他想起什么，忽然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宇哥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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