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镇临时指挥部里，电报机的滴答声急促作响，周明轩握着耳机，脸上难掩凝重，片刻后快步走到陈砚面前：“师长！军委会急电！”

陈砚正对着华中地图标注路线，闻言抬头，接过电报展开。纸页上的字迹清晰有力：“121师着即编入第五战区李宗仁部，赴华中参与后续会战，途经湖南衡阳时休整待命，务必按期抵达，不得延误。”落款是军委会参谋部的鲜红印章。

“终于来了。”陈砚将电报拍在桌案上，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团营级军官，“兄弟们，粤北的仗打完了，但抗战还没结束，华中战场需要我们，李宗仁司令在等着黔军铁军报到！”

石刚攥紧拳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战意：“师长，早等着这一天了！张铁柱兄弟的仇，还得在华中接着报！”

王锐上前一步：“师长放心，后勤补给已经清点完毕，粮食、弹药够支撑到衡阳，侨商送来的十辆卡车正好派上用场，运输队随时能出发。”

陈砚点头，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衡阳位置：“军委会命令我们途经衡阳休整，正好借机补充物资、侦察敌情。周明轩，立即给第五战区发报，告知121师即刻启程，预计七日后抵达衡阳。”

“明白！”周明轩转身回到电报机旁，指尖飞快地敲击按键，电波穿透云层，向华中方向传递而去。

两小时后，121师全体官兵在从化镇外的空地上集结。八千将士列队整齐，步枪斜挎，钢盔上的“黔军铁血”臂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砚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从淞沪就跟随的老兵，有粤北补充的青年，还有苗族侦察连的弟兄，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斗志。

“弟兄们！”陈砚的声音洪亮，穿透清晨的薄雾，“军委会的命令已经下来，我们要挥师华中，加入第五战区，和李宗仁司令一起打鬼子！”

台下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粤北的鬼子被我们肃清了，但华中还有更多侵略者，还有无数百姓在受苦！”陈砚举起指挥刀，“张铁柱、李达、王小二，还有所有牺牲的弟兄，他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带着他们的遗志，杀向华中，把鬼子赶出中国的每一寸土地！”

“杀鬼子！保家国！”士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情绪激昂。

“我命令！”陈砚语气一沉，“石刚率侦察连为先锋，提前探路，排查沿途日军据点与陷阱；王锐率后勤队跟进，保障粮食、弹药供应；各团按序列行军，严守纪律，不得惊扰百姓；周明轩负责通讯联络，确保与第五战区、各团实时互通情报！”

“是！”各级军官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命令下达后，部队立即启程。石刚带着侦察连率先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中。主力部队随后跟进，十辆卡车满载物资在前开路，士兵们列队行军，步伐整齐，歌声嘹亮，《大刀进行曲》的旋律回荡在粤北与湖南交界的山道上。

陈砚与参谋们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勒马远眺。身后的粤北群山渐渐远去，前方的道路蜿蜒向华中，他心中清楚，这又是一场硬仗，第五战区的战场远比粤北残酷，但121师经过华南反攻的锤炼，早已不是当年的草鞋营，如今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师长，”周明轩策马赶上，“第五战区回电，李宗仁司令已令衡阳守军接应我们，还会补充部分弹药和粮食。”

“好。”陈砚颔首，“告诉李宗仁司令，121师绝不辜负厚望，定在华中再立战功。”

行军途中，士兵们士气高昂，沿途百姓听闻黔军要去华中杀鬼子，纷纷站在路边送行，有的递上煮熟的鸡蛋，有的送来晒干的粮食，嘴里不停念叨着“兵爷保重”。陈砚令士兵们一一致谢，不得白拿百姓一物，实在推辞不掉的，便让后勤兵按市价付钱，百姓们见状，更是对黔军赞不绝口。

石刚的侦察连不时传回情报：“前方十里无日军据点，道路通畅”“湖南郴州境内发现小股日军散兵，已绕路避开”“前方河道可徒涉，无设防”。陈砚根据情报调整行军路线，尽量避开日军袭扰，加快推进速度。

夜幕降临时，部队在一处山谷扎营。王锐指挥后勤兵搭建帐篷、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拭武器，有的缝补衣物，有的听老兵讲述华南反攻的故事，脸上满是憧憬。

陈砚走到炊事班旁，看着士兵们分发粮食，每一份都分量均匀，没有丝毫克扣。王锐递来一个窝头：“师长，侨商送来的压缩饼干留着紧急时候用，现在吃窝头，节省物资。”

陈砚接过窝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口感粗糙却顶饿：“做得对，后勤是命脉，每一份物资都要用在刀刃上。告诉弟兄们，到了华中，有的是硬仗要打，现在苦一点，打起仗来才有底气。”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哨兵警惕地巡逻，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士兵们熟睡的脸庞。陈砚站在山坡上，望着华中方向的星空，心中默念：李宗仁司令，第五战区，121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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