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和潮湿的泥土味,吹起他额前几缕没梳上去的头发。
张杰一直盯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直到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詹姆斯,后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背影挺直,但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夏洛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点发红的眼睛,咕哝了一句,“困死了,我要去补个觉,然后订最早一班回伦敦的飞机。麦考夫那边扑了个空,怀特的巢穴是干净的,连根毛都没剩下。我得回去帮他看看,咱们家里这筛子,窟窿眼到底有多大。”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朝楼梯走去。
维斯帕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一道旧痕,脸色依旧苍白。她偷偷看了一眼詹姆斯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詹姆斯走回客厅,没去坐昨晚那张沙发,而是在壁炉边一张看起来更硬实的橡木高背椅上坐下。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他盯着那堆灰烬,眼神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杰和雷藏也走了进来。雷藏走到窗边,抱着胳膊,目光望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和海平面。
张杰则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没加冰,一口喝了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和疲惫。
勒西弗被带走了,可空气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并没有松下来。
“有问题。”张杰说,声音不高。
詹姆斯没回头,“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张杰说,“感觉不对。那个人……太干净了。”
“干净?”
“太像个标准的MI6外勤了。”张杰说,“动作,语气,流程,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太标准了,标准得有点假。”
詹姆斯没接话,身体往后靠,闭上眼,手搭在额头上。
维斯帕还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从那些人进门到离开,她一直没动,也没说话,像尊雕像。
壁炉的灰彻底冷了,一点光都没有了。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是那种冷冷的、灰白色的光,没什么温度。
詹姆斯还闭着眼,呼吸很平缓,像睡着了。
维斯帕终于转过身,她脸色很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了皮。她看着詹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她低下头,走到茶几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然后走到詹姆斯面前,把杯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杯子底碰在木头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詹姆斯没睁眼,也没动。
维斯帕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窗边,重新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还有风吹过古堡石墙缝隙时发出的低鸣。
此时押着勒西弗的车开得很快。
山路弯多,但司机技术很好,过弯时轮胎抓地很稳,几乎没有侧倾。
发动机的轰鸣被很好地隔音材料吸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和路面的摩擦声以及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勒西弗坐在后座中间,两边各坐着一个男人,他头上还套着个黑色的头套,视线完全被挡住,只有鼻子前面有两个很小的通气孔,能勉强呼吸。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车在转弯,在上坡,在下坡。能感觉到每次转弯时身体被惯性推向一边,然后被旁边的人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回来。
能感觉到车速很快,但很稳。
还能感觉到,坐在他对面那个人,那个领头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上一条更平坦的路,车速提得更高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车缓缓减速,然后停下。
引擎没熄火,但司机拉上了手刹。
“到了?”勒西弗问,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闷闷的。
没人回答。
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他踉跄着下车,脚踩在地上,是柏油路面,很平。清晨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带着海腥味和机油味。
他被架着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然后停下。
“摘了。”对面传来那个领头男人的声音。
有人抓住他头上的头套,用力往上一扯。头套被摘掉,光线猛地刺进来,勒西弗眯起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是在一个私人码头,停着几艘快艇和游艇。天已经亮了,但云层很厚,光线昏暗,海面是铅灰色的,起伏着细碎的浪。
他们站在一个仓库模样的建筑门口,门关着。
领头男人站在他对面,离他大概两步远,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他。另外四个手下站在他身后左右,呈半圆形,把他围在中间。
男人没说话,先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他手腕上的塑料扎带。
勒西弗疼得嘶了一声,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皮肉都有些外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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