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这些人在搞什么飞机，闹得有多欢快，Kiko一直都靠在门边，不参与，只是默默地观察，时不时手指在手机上按上几下。

Kiko能够敏锐地感知到，现在还没到真相揭晓的时候，并且这个案子看上去有些复杂，但实际上无非就是一次尔虞我诈的斗争罢了。

只不过有一种莫名的怪异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里。她下意识地往小林杏奈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一直在试图拉拢唐仁帮她，而事实上唐探组合最核心的人物是秦风，唐仁不过是一个插科打诨的搞笑担当罢了。

倒不是说唐仁没有实力，而是秦风才是主力。

Kiko靠在门框上，看着小林杏奈消失的方向。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正面。

屏幕上是一个人的资料档案。照片、姓名、履历、出入境记录。

照片上的脸是小林杏奈，但名字一栏，显示的不是“小林杏奈”，而是一个更长的英文组合。

Kiko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资料截图，打开加密通讯软件，发送给张杰。

附了一行字：

「杰哥，这个女人有第二身份。她的背景档案被人动过手脚，我用交叉比对挖出来的。东南亚商会的小林杏奈，和六年前曼谷一起企业并购案里失踪的财务顾问，护照照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名字不一样，脸是同一张。」

发送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停车场走去。

雷藏站在车旁，棒球帽压得很低。看到Kiko走过来，他拉开车门。

“回去？”他问。

“回去。”

车子发动，驶出居水堂的停车场。后视镜里，那座建在水上的料亭越来越小，最后被高楼大厦吞没了。

Kiko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密室、铜瓶子、GHB、渡边胜、苏察维、小林杏奈、消失的财务顾问、被修改过的身份档案。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还差一大块。

手机震了一下。

张杰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收到，继续。」

Kiko把手机翻过去，继续闭眼。

六本木，社团小楼。

社长办公室里的空气又闷又湿，社长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不敢动。

因为张杰还坐在他对面。

张杰没走，只是换了个姿势。他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膝上，西装裤腿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黑色袜子和锃亮的皮鞋。

他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很慢，像是在看什么不着急的东西。

社长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好几次，是手下发回来的消息。

他不敢看，张杰没说话，他就不敢动。

从张杰走进这间办公室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社长经历了这辈子最漫长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大喊大叫的恐惧，而是安静的、持续的、像水一样慢慢漫过口鼻的恐惧。

张杰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没拍过桌子，没拔过枪，除了刚进来时撩开衣襟露了一下枪柄之外。

但就是这种安静，让社长觉得更可怕。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夜枭”的人是谁，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了自己的社团。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进入他的办公室，能坐在他对面两个小时不动如山，能用那种平静到没有起伏的语调下达命令。

这种人，不是他能惹的。

张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Kiko。

消息内容不长，他扫了一眼就看完了。小林杏奈，双重身份，曼谷的财务顾问，档案被动过手脚。

他看完，没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社长。

社长被他一看，立刻挺直了腰板，挤出笑容，“夜、夜枭先生……”

“你的手下有没有消息？”张杰问。

“有、有！”社长连忙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翻看聊天记录。他看了几秒，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那个……他们说，六本木五丁目那边，有一栋楼的物业数据好像被人改过。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楼道里的温度记录，有几层的数据和别的层对不上，差了零点几度。”

“还有人说，最近几天，有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经常在附近转，车牌是，是品川那边的牌号，但查不到具体登记信息……”

社长念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张杰，“这些……算异常吗？”

张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度记录异常、黑色丰田阿尔法、查不到登记信息的车牌。

这些琐碎到正常警方都不会在意的东西，在他眼里拼成了一个图案。

有人在那栋楼里做了什么，做了需要控制温度的事。是什么？实验室？服务器机房？

还是，存放某种需要在恒温环境下保存的东西？

“潘多拉-7”的原始样本，就是用低温保存的，如果不是以常规生物制剂的形式存在，而是嵌合在某个人或某种宿主体内，比如之前海蒂那样，那么低温保存......

不对，现在下结论太早。

但方向应该是对的。

“继续。”张杰说，“让他们继续找。那栋温度异常的楼，重点盯着。有任何人进出，拍照。有车辆停靠，记车牌。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社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马上通知他们！”

张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穿好。他抚平衣领和袖口的褶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换衣服一样从容。

社长打完字，放下手机，看到张杰站起来，连忙也跟着站起来，“您、您要走了？”

张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晚上八点，我来听汇报。让你的手下把照片和地址整理好。”

“是！一定整理好！”

张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社长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脖颈，全是汗，凉透了。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又挂了。

不能打座机。他拿起手机，打给社团的二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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