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辞感到一阵眩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看着金光中那些细微的根须纹路。孩子的心跳通过她的身体传来,强健、稳定,充满生命力。
“所以你们安排了一切。”霍沉舟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安排念辞的重生,安排她积累抗体,安排她怀孕——只是为了制造一个修复宇宙的工具?”
“不完全是。”局长走近一步,庭院里所有白色根须都向他俯首,“我们确实干预了部分事件,但苏念辞与你的相爱、孩子的到来……那是概率云中的奇迹,连我们也无法完全操控。我们只是……提高了某些概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苏念辞手中的树心突然挣脱,悬浮到两人之间的空中。两颗树心开始绕着一个无形的轴心旋转,越转越快,最终融合成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
光球中浮现出画面:
——苏明远在实验室里看着女儿的死亡数据,痛哭流涕,却继续提取抗体。
——沈清如在冷冻舱中保持清醒意识十五年,每天感受着木化蔓延,却为了女儿咬牙坚持。
——苏砚画下那些预言画时,每一次都头痛欲裂,却因为梦见妹妹需要这些画而继续。
——霍沉舟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积累的“生命能量”无意中转化为时间抗性的基础。
“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做出选择。”局长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我们只是提供了……选项。痛苦的选择,但必要的选择。”
光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苏念辞的身体。她闷哼一声,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浩瀚的感知力。她突然“看见”了:
看见三千世界像灯笼般悬挂在黑暗虚空,每个灯笼里都有无数生命在哭笑笑。
看见基准点的裂缝处,时间像瀑布般倾泻而出,吞噬着邻近的世界。
看见在某个尚未诞生的未来,她的孩子站在无数世界的中心,小小的双手托起一颗发光的心脏——那颗心脏跳动一次,裂缝就愈合一分。
“他会被奉为神明。”局长轻声说,“也会被囚禁为永恒的能量源。这就是代价——一个人永生永世的孤独,换取三千世界的延续。”
苏念辞跪倒在地。母亲的树心已经融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树心的根须正与孩子的脐带连接,将世界树的力量输送给胎儿。孩子在动,不是胎动,而是一种回应——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在告诉她:妈妈,我可以。
“不。”霍沉舟挡在她身前,手臂上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囚徒。一定有其他办法。”
“有。”局长点头,“另一个方案是:苏念辞在分娩时,将自己的时间抗体完全注入孩子体内,同时用世界树树心作为缓冲。这样孩子能活下来,但会失去时间晶体核心,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基准点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彻底崩溃,三千世界开始湮灭——从最边缘的世界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七天内就会轮到你们的世界。”
他挥手,空中浮现出倒计时:168:00:00
“七天。”局长说,“你们可以选择拯救自己的孩子,或者拯救所有世界。当然,理论上还有第三条路——”
他的话被爆炸声打断。
庭院另一侧,废墟炸开。满身是血的苏砚从瓦砾中爬出,左臂不自然地扭曲,右手却死死抓着他的画笔。画笔笔尖滴落的颜料不再是发光的树汁,而是混着血的暗红色。
“第三条路……”苏砚咳着血,摇摇晃晃站起,“是找到世界树的‘原生根系’,那玩意儿能产生无限的时间晶体……对吧,局长大人?”
局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么知道原生根系?”
“我画的。”苏砚咧嘴笑了,满口是血,“十五年来,我每晚都梦见它。它不在任何已知世界,不在时间线上,不在空间坐标里……它在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而要找到那个地方,需要两把钥匙——”
他看向苏念辞:“妈妈的树心是第一把钥匙。”
然后看向局长权杖上的树心:“你们管理局保管的这颗,是第二把钥匙。”
“而指引方向的……”苏砚用残破的画笔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号,“是需要一个能同时感知所有时间线的人。一个在量子态中依然保持完整意识的人。比如,我那个正在变成半神半树的妹妹。”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苏念辞身上。
她缓缓站起,左眼深褐,右眼翡翠,瞳孔深处的树状纹路已经蔓延到眼白。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开始生长出细小的白色嫩芽。而她的腹部,金光凝结成实质的光茧,透过皮肤能看见胎儿蜷缩的身影——那个小小的身影背后,隐约展开了一对光翼。
“我看见了第三条路。”苏念辞开口,声音变得空灵,像是无数个她在同时说话,“原生根系藏在‘时间褶皱’里,要抵达那里,需要撕裂现实的织布。撕裂过程中,基准点的裂缝会加速扩大,可能撑不到七天,三个小时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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