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副将们齐声应答，随即转身去传达命令。旗舰上升起了信号旗，红色、黄色、蓝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像是无声的语言，在海面上传递着命令。

其他战船纷纷回应，同样的旗帜在各艘船上升起。远处的船只旗语手动作麻利，几乎没有迟疑。

船队排成巨大的阵型，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船头激起的浪花高高扬起，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海水是深蓝色的，浪花却是雪白的，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条白龙在海面上奔腾。

梁红玉停下鼓槌，手臂有些酸痛。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韩世忠身边。海风吹得她的衣摆飘起，露出腰间的佩刀。

“夫君，你说陛下那边战况如何了？”

韩世忠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以陛下的本事，金人绝非对手。”他顿了顿，

“我估摸着，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陛下已经拿下燕云十六州了。”

梁红玉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那我们可要加把劲。不能让陛下专美于前。”

韩世忠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满是茧子，握着她时却很小心：“放心，这一战，我们一定赢。”

他看向远方的海面，那里天海一色，看不到尽头：“大宋的龙旗，要插遍整片大海。”

海风呼啸，巨浪滔天。一百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像一把利剑，刺向金国的心脏。

船上的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宋”字。那个字用金线绣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属于大宋的荣耀。也是属于这个时代最强音。

龙旗出海，势不可挡！

三日后，渤海湾的海面上，五十艘战船排成长蛇阵，正在缓缓巡航。

韩世忠站在主舰的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海风吹得他的头发凌乱，脸上的胡茬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将军，斥候船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水师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韩世忠转过身，看到远处一艘轻快的斥候船正朝主舰驶来，船头激起白色的浪花。

“说！”

斥候船靠近后，船上的探子跳上主舰，单膝跪地：“启禀将军，西北方向三十里处，发现一支庞大船队！”

韩世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多少艘？”

“粗略估计，至少五十艘！”探子咽了口唾沫，显然还在为刚才看到的场面震惊，“而且全是商船，没有一艘战船护航！”

“什么？”

周围的将领们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年头，哪家的商船敢在海上这么明目张胆地跑？

韩世忠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一把抓过探子的胳膊，那力道让探子脸色一白：“船队往哪个方向走？”

“正向北航行，速度不快，看船身在水面的位置，满载的样子！”

韩世忠立刻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船舱：“来人，把海图拿来！”

船舱里，一张巨大的海图铺在桌上，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查看过多次。

韩世忠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你们看，这支船队从南边来，向北走，又是满载，这说明什么？”

一个副将试探着说：“是金国的运粮船？”

“不仅是运粮！”韩世忠的眼睛闪着光，“金国在北边集结大军，这么大规模的船队，运的肯定不只是粮食，还有辎重、兵器、军需！”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桌边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手影投在海图上：

“现在，他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风向正好是东南风！”

梁红玉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海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元帅的意思是……”

“包抄！”韩世忠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传令全军，立刻散开，从上风口包抄过去！今天，让金人尝尝我们火箭的滋味！”

号角声响彻海面，声音悠长而急促。

五十艘战船迅速调整队形，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向着猎物包抄过去。船桨的节奏加快，水花在船侧翻涌得更急了。

甲板上，水师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火箭、弓弩、钩索、长矛，各种武器摆了一地。

士兵们手脚麻利地检查着装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

“兄弟们，待会儿听我号令！”一个百夫长大声喊道，他是个黑脸汉子，脸上有一道疤，“火箭手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二十几个士兵齐声回答，他们手里的火箭已经在火油里浸泡过，箭头缠着浸满油脂的麻布。

“弓箭手呢？”

“随时可以射击！”弓箭手们拉了拉弓弦，发出嘣嘣的响声。

韩世忠站在主舰最高处，眺望着远方。海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

果然，在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帆。那些船帆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是一群肥羊，正悠哉悠哉地往北走。

“将军，我们已经占据上风口了！”副将兴奋地跑过来报告，脸色涨得通红。

韩世忠点点头，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等我命令！”

距离越来越近。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三里。

二里。

一里。

那些金国的商船上，船员们似乎还没有发现危险。

他们正在甲板上晒太阳、聊天，有的甚至在修补渔网。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坐在船舷上，正在大口吃着干粮。

“这些金狗，还真以为渤海湾是他们家的澡堂子了！”一个宋军士兵咬牙切齿，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韩世忠举起长刀，刀尖直指前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海风呼呼地吹着，船帆鼓得满满的，发出啪啪的声响。

就在这时，金国船队终于发现了宋军战船。一阵慌乱的号角声从对面传来，那声音急促而混乱，显然吹号的人也慌了神。

那些商船开始混乱地调整航向，有的往左转，有的往右拐，队形瞬间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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