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将一盏热茶递给小姑娘，眼中含着心疼，“县主，您歇息一会吧。”

真的太累了，小姑娘这两日是真的都未曾真正停歇过。

萧绰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感觉全身都舒服了一些。

蓦地，她轻问，“青黛，你觉着，他们如何？”

青黛替她轻轻按揉着肩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聪明是聪明，也够敏锐，但他们所谓的这些收获，在我看来，不够打动人。”

这些，稍微观察久一些，都能看得出来。

唯一有用点的，是独孤玉给的东西。

但是，也不算特别的有用，起码，她们现在用不上。

栽赃陷害皇子这事，风险太大了。

更不要说，二位皇子目前，与她们有深仇大恨的，并没有。

萧绰笑看了她一眼，满目欣慰，“青黛，你也变厉害了呢。”

得到夸赞，青黛显然有些开心，“都是县主教的好。”

可是，她有些不明白。

县主为何要留下她们。

“不是每个人，生来便如那种混了官场十几年的老狐狸一般的，她们虽然如今还不够好，但花点时间培养锻炼，假以时日，还是能担大任的。凭着自己，能做到这些，已然不错了。”

天刚蒙蒙亮，萧绰便醒了。

昨夜她辗转许久才睡下，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上一世的事情。

外间传来轻叩声，青黛端着铜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衣物。

“县主，大长公主遣人来了。”青黛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道：“说是请县主早些过去，今日要出门拜年。”

元日朝宴刚过，第二日正是宗室亲贵之间走动拜年的日子。

萧绰任由着软热的帕子擦拭，心中还在思索。

既然是拜年，想来会遇到很多人。

昨日，渔阳说的那个表姐，她还记得。

今日若是遇到，不妨观察一番。

思索一番，她开口，“青黛，让萧木查查这位宝琴大长公主，她的孙女，还有一些宗室之人。尤其是，一些看起来特别清心寡欲的藩王。”

她决不相信，上一世她的死仅仅是后宫争斗这么简单。

金玉佛堂，窦太主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正堂用早膳。

今日萧绰选了一件绯红色的窄袖襦裙，外罩半臂，发髻挽成交心髻，插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昨日太后赏赐之物，不算张扬，但识货的人一眼便知来头。

老太太抬眼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点头，“不错，这身打扮合适。”

独孤璇和郡马也在，笑着拉住她坐下 一起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过了一晚上，她肚子也饿了，此刻也不推辞，端起碗慢慢喝着。

窦太主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正色道：“今日要去的几个地方，我先与你们说清楚。”

萧绰连忙放下碗，正襟危坐，作洗耳恭听状。

“头一处，是你曾外祖母那里。今日必然是要先去给她老人家请安的。”窦太主面色微暖，“你之前也见过一次的，倒是不用担心。”

“第二处，是太后宫中。”窦太主继续道，“昨日你嘴甜，哄得她开心，赏赐了你东西，必然是要去谢恩的。这第三处，是几位太妃处，都是先帝的妃嫔，论辈分是你的祖母辈。她们住在宫中偏殿，咱们也去坐坐。”

萧绰一一记下。

“第四处，是出宫之后了。”窦太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几位宗族中辈分极高的老王爷，咱们也得登门拜年。”

萧绰一愣：“老王爷？”

“老襄王，是先帝的叔父，论辈分比我还高一辈。虽早就不问朝政，但在宗族中德高望重。”窦太主道，“还有宗正寺卿薛昌，是咱们薛家的族长，掌管皇族属籍，辈分也比我高一辈。这两处，都得走。”

见大家都吃好了，窦太主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走吧。”

门外，几位舅母舅父，表哥表妹表弟们都在了。

萧绰简单打了招呼，便与母亲上了马车。

平日清静的万寿宫，此刻热闹非凡。宗族之人，基本上拜年的第一去处，都是太皇太后处。出发早的，此刻已经跟宫女进了宫门。

廊下种着几株腊梅正值花期，金黄的花瓣在冬日晨光中熠熠生辉。

萧绰扶着窦太主步入殿门，立刻有女官迎上来，笑着行礼。

“太皇太后今日起了个大早，正念叨着说今日殿下会来呢。”

窦太主笑着点点头，带着大长公主府的人往里走。

暖阁中，太皇太后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身边放着一卷经文。虽是满头的银丝，皱纹深邃，但一双眼睛清明异常，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女儿给母亲请安，元日吉祥。”窦太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萧绰等人跟在后面，深深跪了下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愿太皇太后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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