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沈照声音发冷，“我娘刚死，我被赶尸匠带走前，最后看到的，就是闻家祠堂的灯笼。”

“他们把你抓去，是怕你看见。”陈九黎盯着影像，“你天生阴瞳，能见魂执，那晚的献祭，你要是睁眼，就能看穿。”

影像继续——骨刀落下，婴儿啼哭，血流入地缝，地底传来低吼。紧接着，七根青铜柱同时亮起，地脉震动，一道黑影从地底升起，融入婴儿眉心。

“它进去了。”沈照咬牙，“那黑影……是魍魉。”

“不。”陈九黎眯眼，“是种子。真正的魍魉还在地底，这只是它的一道分身，寄在闻人烬命格里，等她长大，就成了活钥匙。”

闻人烬盯着那婴儿，脸色发白：“所以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不是人，是门锁？”

“现在不是了。”陈九黎收回手，血还在滴，“你流的血已经破了铃阵，名单念完，铃炸了，门开了——可你没说‘愿意’，门却还是开了。”

“所以是有人替我说了。”闻人烬抬头，“你？”

陈九黎没答。

他转头看向沈照：“你左眼现在能看见什么？”

沈照闭上右眼，仅用左眼金瞳望向七根青铜柱。金光流转，她瞳孔深处像是有符文在旋转。

“不一样。”她低声道，“刚才的影像是假的。”

“假的？”

“祭坛下的地脉……在动。”她抬手指向主殿，“你们看到的是石砖地面，我看到的是黑蛇，一条一条，从地底往上爬，缠着柱子。那不是建筑，是活的。”

陈九黎立刻闭上右眼，仅用左眼金纹视之。

金光扫过，影像骤变——沈照的身影在画面中变得极淡，几乎透明，而主殿地面裂开，无数黑蛇般的气流缠绕柱身，七处煞眼的红光更加刺眼，像是要爆开。

“假影。”他冷笑，“魍魉在骗我们。它用闻人烬的献祭做饵，其实真正的阵眼在地脉。”

“那刚才的影像……”

“障眼法。”陈九黎睁开双目，金光与金瞳对视一瞬，两人同时抬手，探阴棒与银针齐指空中。

“破！”

两股金光交映，空中立体图猛地一震，假影如玻璃般碎裂，真实结构浮现——七根青铜柱并非围成环，而是呈北斗状排列，主殿不在中心，而在“勺柄”末端。地脉黑气如网，缠住每一根柱子，七处煞眼正是节点。

“这才是真图。”沈照喘着气，“它藏在假象下面。”

陈九黎盯着那北斗阵型，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武荡魔阵的变种，用活人血祭改了风水局，把地脉煞气引上来，养鬼。”

“现在怎么办？”闻人烬问，“拆柱？”

“不能动。”沈照摇头，“一碰，煞气就爆。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迷障破了’，但阵还在运转。”

陈九黎没说话，反手将银针一根根收回袖中，活动了下肩胛骨。断针的碴子还在肉里，一动就扯着筋。

他看向沈照：“你这眼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她按住左眼，“金光在烧我的经脉，再看一刻，可能就废了。”

“够了。”陈九黎点头，“你已经破了第一层障。接下来，该我了。”

他抬手，红绸一抖，缠上右臂。银针最后一根收回，针尾沾着血，滴落在地。

七根青铜柱静静矗立，柱身影像已消失，可地底的黑气仍在蠕动。

陈九黎站到北斗阵的“天枢”位，缓缓抬起手。

“我数三下。”他说，“你闭右眼，我闭左眼，一起看。”

沈照点头。

“三。”

风起。

“二。”

黑气翻涌。

“一。”

两人同时睁眼——金瞳与金纹交映，光如刀割，直刺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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