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呼吸声还在继续,七下一次,不快也不慢。陈九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阳气被死死压住,像是有一块千斤石卡在胸口,动不了也吐不出。
左眼的金纹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一圈微弱的光晕。
沈照站在他左侧,探阴棒横在身前,指尖抵着地面裂缝。她没说话,但呼吸变浅了。这是她在集中精神时的习惯。
闻人烬咬了下嘴唇,右手猛地一扯皮衣下摆。铜钱哗啦作响,全被她抓了下来。这些铜钱不是普通的装饰,每一枚都浸过符灰,边缘刻有镇煞纹路。
她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在铜钱上。然后她甩出手臂,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精准钉入前方七具活尸的手腕关节。
“砰!”
一声闷响,铜钱炸开,碎片四溅。那七具尸体动作一顿,手掌微微松开,贴地的血纹出现短暂断裂。
沈照立刻蹲下,手指蘸朱砂,在断裂处快速画符。她的动作很稳,一笔不断。这道符叫“逆引”,专门用来打断借势成阵的局。画到最后一笔时,她忽然抬手,将探阴棒尖端对准自己左胸,用力刺下。
血喷出来,顺着探阴棒流进符阵中心。
陈九黎的手掌正好压在符阵边缘。温热的血流进来,顺着掌纹蔓延。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眼前一黑。
画面闪现——
暴雨倾盆,井口裂开,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他,满脸泪水。那人喊着什么,声音被雷声盖住。他手中桃木化剑,一剑斩下,将那人连同玉佩一起打入深渊。
记忆一闪而过。
陈九黎猛然抬头,左眼金纹跳动了一下,像是重新点燃的火苗。他喘了口气,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但他没吐出来。
“我……见过那个影子。”他说,声音沙哑,“我不是第一次封他。”
闻人烬喘着气走过来,单膝跪在他身边:“你看见什么了?”
“千年前的事。”陈九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沈照的血,“我把他推进去的。这次……也是我该收尾。”
沈照靠在探阴棒上,脸色发白。那一刺伤得不轻,但她没拔出探阴棒,任由它插在胸口,维持符阵不散。
“别废话。”她说,“你现在能动吗?”
陈九黎试着站起来,腿刚抬就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一块碎石,勉强站直。体内的压制还在,但比刚才松了些。至少阳气能运转了。
“能动一点。”他说,“还不够。”
闻人烬看了看四周。活尸已经开始恢复动作,虽然被打乱了一瞬,但整体阵型仍在。它们的手掌重新贴地,血纹再次亮起,红光一圈圈扩散。
“再来一次?”她问。
“不行。”沈照摇头,“逆引只能用一次。再画会反噬。”
“那就换别的。”闻人烬把剩下的铜钱全掏出来,数了数,还有十一枚。她咬断毛笔杆,把笔尖蘸血,在铜钱上快速画爆符。每一枚都画得极细,不能出错。
“你还能撑多久?”陈九黎问沈照。
“五分钟。”她说,“心口的血止不住,但我能撑到你准备好。”
陈九黎点头,走到她身边蹲下。他握住探阴棒的末端,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沈照的生命力在支撑符阵。
“对不起。”他说。
“少说这个。”沈照冷笑,“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赶紧把井关了。”
闻人烬把最后一枚铜钱画完,抬头说:“准备好了。”
她站起身,手臂一扬,十一枚铜钱同时飞出,目标是阵型最关键的十一处节点。这些位置一旦被破坏,整个活尸阵就会失去联动能力。
铜钱命中瞬间,接连炸开。
轰!
地面震了一下,三具活尸的手臂被炸断,血纹出现更大缺口。红光闪烁不定,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
陈九黎抓住机会,左手按地,右手指尖划破手腕,血滴落在符阵中心。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宫微微一颤。
金纹终于亮了起来。
虽然只有平时三成的强度,但足够用了。
他抬起头,看向锁龙井。黑雾依旧翻滚,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害怕。那种恐惧很细微,藏在雾气深处,但确实存在。
“它怕我。”他说。
“当然。”沈照靠着探阴棒,嘴角渗出血丝,“你是它的噩梦。”
陈九黎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但已经能走了。他走到井边,伸手摸了摸井沿。那些符文烫得吓人,像是烧红的铁条。
“当年我用镇魂柱把它压下去。”他说,“现在柱子在哪?”
闻人烬一愣:“镇魂柱?我没听说过。”
“不是你们闻家的东西。”陈九黎盯着井口,“是我带来的。应该就在附近。”
沈照闭上眼,探阴棒轻轻震动。她靠通幽之体感应地下气息,几秒后睁开眼:“东侧墙角,埋得很深。有东西在吸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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