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承住了重量。

第二级，第三级……骨片在火光下泛出油亮的光，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过。越往下，空气越闷，呼吸都变得厚重。

走到第十级时，闻人烬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九黎问。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青痕。黑气已经退了，但痕迹还在，像是一枚烙印。

“刚才碰卷子的时候，”她低声说，“我好像听见一个女人在哭。”

陈九黎眉头一动：“听清说什么了吗？”

“没。”她摇头，“只听到两个字——‘快跑’。”

她顿了顿，又迈步往下。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面墙，墙上嵌着一块铜牌，刻着四个字：**入者断亲**。

牌下插着一把剪刀，锈得厉害，刃口却还锋利。

闻人烬盯着那把剪刀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拿。

“别拿。”陈九黎抓住她胳膊。

“为什么？”她反问，“他们让我断亲，我还偏要拿着走。”

她把剪刀拔出来，往怀里一塞，继续往下。

第十五级，第十六级……

空气中开始飘出一丝甜味，像是糖炒栗子，又像是烧焦的头发。陈九黎的伞尖微微偏转，银针发出极轻的嗡鸣。

“前面有东西守着。”他说。

“那就让它看看。”闻人烬握紧打鬼鞭，“闻家的债，还没算完。”

他们又走了十步。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门，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门框上挂着一串铃铛，样式和她炸裂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铃身布满裂纹。

铃铛没响。

但门内的红光，随着他们的脚步，忽明忽暗。

陈九黎松开红绸，走到她前面半步，伞尖轻推门板。

门开了。

里面没尸体，没祭坛，只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纸页。每一张都是名单，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按年份排列。最上面一张写着：**第一代献祭者：闻氏婉清，生于民国十九年，卒于民国三十七年，享年十八。**

名单一直往下，直到最新一页。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闻人烬，生于一九九九年，未卒。】

名字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着两个字：**待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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