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无回?”赵宸冷笑,声音斩钉截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乃大雍天子,何处去不得?倒是你,赵弘!朕的皇叔,先帝血脉,朝廷待你不薄,赐你晋王尊位,享尽荣华!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起兵造反,祸乱国家,屠戮生灵?!你眼中,可还有君父,可还有社稷苍生?!”
“君父?社稷?苍生?”赵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懑与控诉,“赵宸!我的好侄儿!你还有脸提社稷苍生?自你登基以来,这大雍天下,何曾有一日安宁?先是蜀中叛乱,烽烟四起,耗费多少钱粮,死伤多少百姓?紧接着,你又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发动这劳民伤财的北伐!征调民夫,加派粮饷,弄得天下骚然,民不聊生!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社稷苍生?!”
他挥舞着马鞭,指向身后的军队,声音更加高亢:“你看看!看看这些跟着本王的将士!他们为何而来?不是因为本王许了他们多少富贵,而是因为他们,他们的家人,再也受不了这无休止的征战,再也交不起那层层加码的赋税了!本王起兵,非为私利,实乃不忍看祖宗基业,百姓生计,毁在你这个昏聩无能、好战嗜杀的黄口小儿手中!本王,这是清君侧,正朝纲,顺天应人!”
赵弘的话极具煽动性,不仅说给赵宸听,更是说给关上的守军,说给他自己的军队,说给天下人听。他要占据大义的名分。
“荒谬!”赵宸厉声驳斥,声音同样传遍四方,“蜀中之乱,乃将领叛乱,蓄谋已久,朝廷平定叛乱,保境安民,何错之有?至于北伐!”
他上前一步,手扶垛口,目光如电,扫过关下叛军:“匈奴屡寇边关,劫掠我大雍子民,此乃国仇家恨!北伐匈奴,乃是为北疆万千百姓复仇,为后世开太平!朕可以告诉你,北伐大军在漠北连战连捷,匈奴王庭已被焚毁,其主力正被我军合围于野狐岭,覆灭在即!此乃雪百年之耻,立不世之功!”
“至于你所说劳民伤财,”赵宸语气转为凌厉,“朕早已下旨,此次北伐,所有征调民夫,皆付给足额工钱,若有伤亡,抚恤加倍!军需粮饷,皆从内帑、盐铁专卖及市舶司税收中拨付,并未额外增加百姓赋税!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实则为一己私欲,罔顾大义,悍然兴兵,将战火引向中原腹地,致使虎牢关下生灵涂炭!赵弘,你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徒!”
他不再看赵弘,转而向着关下那些面露犹疑、听着双方对话的叛军士兵大声喊道:“关下的将士们!你们大多是我大雍子民,是朕的赤子!你们被晋王巧言蛊惑,裹挟至此!朕知道,你们或许有你们的苦衷!但你们看看这虎牢关,看看你们倒下的同袍!你们手中的刀剑,应该对准外敌,而不是自己的国门,自己的同胞!”
“朕,赵宸,以大雍天子的名义承诺!现在放下武器,离开叛军者,朕恕其无罪,发给路费,归家务农!若能擒杀赵弘,或献其首级者,封侯赐爵,赏万金!若执迷不悟,继续附逆,则国法难容,待到天兵一至,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在尔等一念之间!”
皇帝的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叛军士兵的耳中。尤其是那“恕其无罪,归家务农”和“擒杀赵弘,封侯赐爵”的承诺,让许多被强征或蛊惑而来的叛军士兵心中大震,面面相觑,军心开始浮动。
“休听这黄口小儿妖言惑众!”赵弘见状大怒,知道再让赵宸说下去,军心必乱。他拔出长剑,直指虎牢关,厉声吼道:“他在拖延时间!儿郎们,皇帝就在关上,擒杀赵宸者,封王!赏十万金!给我攻!攻破虎牢,洛阳的财富、美人,任尔等取用!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封王”、“十万金”的诱惑,让不少叛军将领和亡命之徒红了眼睛。叛军的攻势,在短暂的迟滞后,变得更加疯狂!
“放箭!滚木礌石,给朕狠狠地砸!”赵宸见劝降效果已到,也不再废话,锵啷一声拔出腰间天子剑,亲自站在城楼最显眼处指挥。
“保护陛下!”侍卫们想要将他拉到安全处。
“朕就站在这里!看谁敢伤朕分毫!”赵宸岿然不动,长剑指向关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将士们,朕与你们同在!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陛下万岁!杀!杀!杀!”
皇帝亲临城头,亲自指挥,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给守军带来的鼓舞是无与伦比的。王浚等将领更是热血沸腾,身先士卒。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煮沸的粪便尿液混合物)……所有能用的守城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矢更是密如飞蝗。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而且攻城器械也被加紧制造出来。在赵弘不惜代价的猛攻下,叛军终于再次在数处架起云梯,凶悍的叛军士兵口衔钢刀,顶着盾牌,疯狂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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