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李江源紧张地搓着手,眼神不时瞟向病房里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蚩遥也觉得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迷茫感涌上心头。
规则只说了不能攻击病人,也没告诉他们病人死了该怎么办啊。
“实在不行,”蚩遥压低声音,像是说给李江源听,又像是说服自己,“就只能先不管他了。”
他再次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或转机。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走廊天花板的角落——那里,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正静静地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闪烁着。
有监控……
蚩遥不动声色,目光如同不经意般从摄像头上滑过,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天花板。
这个摄像头后面是谁在看着?
张组长?护工?医生?
或者……是那个从未露面,却可能掌控着这座精神病院一切的……院长?
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有监控,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理论上都应该被看到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处理呢……
……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仿佛被这栋大楼里浑浊的空气拉长了。
蚩遥和李江源被迫滞留在一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正需要他们“照顾”的地方。
这里的病人大多像上了发条又即将耗尽的玩偶,行动迟缓,眼神空洞,除了上午那个突然自残的,其余的都异常“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或坐在椅子上发呆,或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缓慢踱步,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整个病区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机械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扭曲的影子。
蚩遥靠坐在活动大厅的塑料椅上,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隐约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昏昏欲睡却又无法真正入睡。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一阵略显拖沓却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蚩遥瞬间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是两名穿着护工制服的男人,他们的表情麻木,眼神缺乏焦点,动作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僵硬。
“换班了。”其中一人停下脚步,声音平淡无波,像是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你们可以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说完,他甚至没看蚩遥和李江源的反应,便和同伴径直走向了那条发生过死亡的病房走廊。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白天死了人的那间病房。
蚩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两名护工的身影。
病房门被推开,里面昏暗的光线流泻出来。
预想中的惊呼,质问或是任何表示惊讶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那两名护工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他们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毫不费力地将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从血泊中抬了出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走廊更深处的黑暗。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漠然。
蚩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个病人的死亡,在这里竟然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些护工是早就习以为常,还是……根本不在意?
“走……走吧,我们快走,”李江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用力拉了拉蚩遥的袖子,脸色苍白,“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蚩遥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点了点头。
“走。”
……
在蚩遥踏出病区大门,来到开阔的接待大厅的瞬间,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涌上一股后悔。
他为什么不晚几分钟再出来?
只见斜对面的另一条走廊出口,谢衍正好也走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谢衍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像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谢衍径直朝着他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股压迫感,他伸出手,似乎想像之前那样直接抓住蚩遥的手腕。
蚩遥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右手微微抬起,一抹危险的紫色光芒在他指尖萦绕流转,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别再动手动脚,”蚩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警告,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可能有医生或护工经过的通道,“我不介意把动静闹大,把医生都引过来。”
谢衍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抹跃动的紫光,嘴角先是微微下撇,随即却一点点扯开,形成了一个扭曲而兴奋的弧度。
那并非被威胁后的恼怒,更像是一个猎人在发现看中的猎物竟然懂得亮出爪牙时,感到的新奇与亢奋。
“呵……”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他眼底那片疯狂的阴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浇上了汽油,骤然烧得更旺、更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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