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好了!” 鹿栖池将石臼递给沈昭禾。
沈昭禾接过,看向江无寂,点了点头。
江无寂眼神一厉,刃尖毫不犹豫地划过手腕,一道深而整齐的伤口出现,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滴入石臼中那散发着蓝光的粉末上。
滋啦——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鲜血与月光菇粉末接触的瞬间,淡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血液迅速被粉末吸收,混合成一种散发着温热气息与清冽蓝光的奇异膏状物。
“可以了!” 沈昭禾迅速用手指蘸取混合好的药膏,看向蚩遥,“小遥,忍一下。”
蚩遥点点头,闭上眼睛。
沈昭禾小心地卷起蚩遥的裤腿,露出从脚踝到小腿中段已经完全呈现不自然青白色,触之如冰的皮肤。
他将温热的药膏均匀而厚实地涂抹上去。
药膏接触到冰冷皮肤的瞬间,蚩遥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不是疼,更像是在排斥,有种冰火交织的刺激感。
与此同时,卡洛斯也准备好了用湿布包裹好的温热石块,小心地敷在涂好药膏的小腿周围。
“唔……” 蚩遥心想,好奇怪的感觉……
江无寂握紧他的手,沉声道:“忍一忍,小遥,很快就好。”
蚩遥眨了眨眼,他其实……不是很疼,就是冷,脚很冰。
鹿栖池和容谨也紧张地守在一旁,密切观察着蚩遥的反应和腿部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热的药膏和石块持续散发着热量,但蚩遥小腿皮肤的青白色却没有像预期中那样褪去,反而呈现出更加凝滞,甚至隐隐透出灰败的色泽。
药膏那温润的蓝光在接触到皮肤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迅速吸收,吞噬,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只留下一层干涸的暗色痕迹。
“不对劲。” 容谨最先察觉异常,他蹲下身,脸色越来越沉,“寒气没有驱散,反而更活了,在向内侵蚀。”
沈昭禾也皱紧了眉,仔细观察药膏涂抹处。
“药力被吞噬了。” 沈昭禾沉声道,迅速刮掉那层失效的药膏。
下面露出的皮肤,青白之色比之前更加明显,甚至隐隐透出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如同冰层下的裂痕。
“怎么会?!” 卡洛斯也慌了神,看着那失效的药膏和蚩遥越来越差的脸色,“月光菇加心头血……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唯一的法子啊!”
“还有别的办法吗?任何办法!”江无寂赤红着眼,他看着蚩遥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碎。
鹿栖池面沉如水,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迅速翻找着自己的系统物品栏和空间,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诅咒,那些常规的药剂都显得苍白无力。
卡洛斯颓然跌坐在火塘边的木墩上,双手抱头,声音嘶哑:“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啊……从古至今,没听说谁能活下来……都是慢慢化成黑水……”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小小的木屋。
与此同时,蚩遥的感觉也越来越奇怪。
起初是冰火交织的刺激,很快,那点微不足道的火就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冰。
但在这极致的寒冷中,他并没有感到生机流逝的痛苦,反而……有种逐渐适应甚至同化的麻木感。
“唔……”
一种难以言喻,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深处苏醒的悸动感升起。
……
就在这濒临绝望的寂静中——
嗡。
一股自灵魂深处响起的震颤,从蚩遥的体内深处传来。
不是心脏,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深邃,更隐晦,仿佛蛰伏了无数岁月的东西,被彻底激活了。
蚩遥紧紧闭上了眼。
“小遥!” 江无寂和鹿栖池同时惊叫,以为情况急剧恶化。
只见蚩遥小腿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突然变得清晰,活跃起来,它们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蚩遥的皮肤深处沉降下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顽固不化的青白之色,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迅速褪却,还原出底下属于正常活人的肤色。
刺骨弥漫的寒意如同退潮般疯狂地收敛,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蚩遥体内。
麻木感,冰冷感,侵蚀感……所有不适的症状,在短短两三秒内,烟消云散。
蚩遥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脚。
脚趾灵活地弯曲,伸展。
他又试着抬了抬腿,虽然有些无力,但关节活动自如,控制权完全回来了。
他看向自己的小腿,皮肤光滑,除了因为之前折腾而显得有些干燥,没有任何异样。
“……诶?” 他发出了一个困惑的单音。
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无寂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的暴怒和焦急凝固成一种滑稽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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